公主的纨绔驸马

第一章：盛世惊雷承平二十三年春，朱雀大街上飘着细碎的柳絮。

楚明昭端坐在金丝楠木马车里，葱白指尖挑开绣金纱帘，望着街边鳞次栉比的商铺。

糖人摊前的孩童嬉笑追逐，绸缎庄的老板娘正把新到的蜀锦铺在阳光下，

那织金暗纹在春晖中流转如波。"殿下，靖远侯府到了。"贴身女官青黛轻声提醒。

车帘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楚明昭还未起身，便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

街市上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去。一匹通体雪白的照夜玉狮子自长街尽头疾驰而来，

马背上少年郎君玄衣猎猎，金冠束起的长发在风中飞扬，腰间玉佩与剑鞘相击，

发出清越声响。"让开！都给我让开！"那人在侯府门前猛地勒缰，骏马前蹄高扬，

堪堪停在楚明昭的马车前。她隔着纱帘望去，正撞进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眼尾微挑，

眸中似浸着三月桃花酿，可那笑意分明未达眼底。"臣容怀瑾，见过明昭公主。

"他翻身下马的动作行云流水，手中马鞭随意抛给身后小厮，衣襟上还沾着几点胭脂印。

楚明昭闻到淡淡的酒气混着龙涎香，不禁蹙起眉头。"容世子好兴致。

"她扶着青黛的手下车，云锦宫装的裙裾扫过青石台阶，

"听闻前日世子与平康坊歌姬彻夜笙歌，今日倒是精神。"容怀瑾笑吟吟地凑近半步，

腰间缠枝莲纹香囊穗子扫过她的手背："公主这般关心臣的私事？"他忽地压低声音，

温热气息拂过她耳畔，"不如早些回府，臣与公主慢慢细说......""放肆！

"青黛横剑挡在中间，剑鞘上的缠金纹映着容怀瑾骤然冷下的眉眼。他退后两步，

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开个玩笑罢了，公主莫怪。"正厅里檀香袅袅，

楚明昭端坐主位，看着容怀瑾歪在太师椅上剥葡萄。绛紫锦袍松松垮垮地披着，

露出半截玉色中衣，修长手指沾着汁水，在日光下泛着莹润的光。"圣旨已下，

本宫与世子三日后大婚。"她将茶盏重重一放，"本宫知你心有不甘，

但......""臣甘之如饴。"容怀瑾突然起身，指尖还拈着颗剥好的葡萄递到她唇边，

"能娶到公主这般才貌双全的美人，是臣三生修来的福分。

"他指尖的葡萄汁顺着楚明昭的唇缝渗入，甜得发腻。楚明昭偏头避开，

绣着金凤的广袖扫落案上青瓷盏。碎瓷迸溅的刹那，容怀瑾突然伸手护住她的裙角，

碎瓷片在他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痕。"你......"楚明昭怔住。"无妨。

"容怀瑾随手扯过帕子按住伤口，笑意不改，"公主的嫁衣，可不能沾了晦气。

"三日后的大婚之夜，楚明昭盯着龙凤喜烛出神。烛泪层层堆积，

像极了承乾殿檐角挂着的冰凌。她想起今晨萧北辰在宫道截住她时泛红的眼眶，

想起他说"殿下当真要嫁那个纨绔"时颤抖的声线。"在想谁？"带着酒气的声音突然贴近，

楚明昭惊觉容怀瑾已挑开盖头。他换了身正红喜服，金线绣的麒麟在烛火下栩栩如生，

衬得眉眼愈发艳丽。可那双眼却冷得像寒潭，仿佛方才的醉意都是错觉。"世子醉了。

"她往后缩了缩。容怀瑾轻笑一声，忽然伸手扯开自己衣襟。楚明昭慌忙闭眼，

却听见玉佩坠地的脆响。再睁眼时，他竟将合卺酒尽数倒在胸口，酒液顺着肌理蜿蜒而下，

在烛光中泛着琥珀色的光。"公主既然厌恶臣，"他俯身逼近，酒气混着龙涎香扑面而来，

"不如把这出戏演得更真些。"说罢竟扯乱床帐，将合欢被掀得七零八落。

窗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容怀瑾对着帐顶冷笑："陛下派来的眼线，可还满意所见？

"第二章：画屏春深暮春的雨丝斜斜掠过琉璃瓦，在青石板上洇开深色的水痕。

楚明昭握着朱笔批阅奏折的手微微一顿，

羊毫尖端坠落的墨汁在"北境军饷"四字上晕开一团污渍。"殿下，该用膳了。

"青黛捧着缠枝莲纹食盒进来，瞥见案头冷透的茶盏，轻叹着换上新的君山银针，

"驸马今早亲自下厨炖了山药乳鸽汤，说是......""倒了吧。"楚明昭头也不抬，

腕间翡翠镯子磕在紫檀案几上发出脆响。自那夜容怀瑾故意装醉后，他们已有七日未曾说话。

每每想起那人胸口淋漓的酒渍，她便觉得喉间发紧。廊下忽然传来环佩叮咚。

十二扇紫檀木嵌螺钿屏风后转出个茜色身影，容怀瑾提着雕花食盒倚在门边，

发梢还沾着雨珠："公主这般糟蹋臣的心意，可是要折寿的。"他今日难得束了玉冠，

月白锦袍衬得眉目如画，偏生要在腰间系个滑稽的兔儿爷荷包。

楚明昭盯着那个针脚歪斜的荷包，竟觉得有些眼熟——原是去年上元节，

她在市集随手赏给乞儿之物。"北境八百里加急。"容怀瑾突然正色，从袖中抽出密函时，

指尖不慎带出一方染血的帕子。楚明昭瞳孔微缩，那是三日前她月信腹痛时用过的。

容怀瑾面不改色地将帕子塞回袖中，展开密函道："陈朝骑兵突袭云中郡，

萧将军请调五万石粮草。"他修长的手指划过舆图，在雁门关处重重一点，

"但户部报上来的存粮，怕是不足三万。"楚明昭霍然起身，

鎏金步摇撞在烛台上叮当作响："本宫亲自去户部......""公主莫急。

"容怀瑾按住她手腕，掌心温度透过轻纱传来，"臣近日查了永丰仓的账目，

发现个有趣的事儿。"他从食盒底层抽出一本蓝皮账册，拈起块枣泥山药糕咬了一口，

"您瞧这永丰仓的老鼠，三年竟能吃空两万石粮。"窗外惊雷炸响，

楚明昭看着账册上朱笔勾勒的条目，指尖渐渐发凉。那些看似寻常的"鼠耗""霉变"背后，

分明是张精心织就的贪腐巨网。而容怀瑾批注的字迹铁画银钩，

竟与父皇御书房里那卷《孙子兵法》批注如出一辙。

"你如何......""公主可听说过"狸猫换太子"？"容怀瑾忽然笑着凑近，

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垂，"今夜子时，臣带您看场好戏。"他转身时广袖带翻茶盏，

泼湿的账册上赫然显出户部尚书私印。更漏滴到亥时三刻，

楚明昭裹着玄色斗篷跟在容怀瑾身后。穿过三条暗巷后，眼前竟是灯火通明的漕运码头。

数十艘粮船静静泊在河面，船头"陈记商行"的旗幡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看好了。

"容怀瑾突然揽住她的腰跃上桅杆。楚明昭还未来得及挣扎，

便见一队官兵提着户部令牌而来，将船中稻米尽数换成砂石。"鼠雀之辈。

"容怀瑾在她耳边轻笑，温热气息拂过颈侧，"公主可信臣能一夜筹齐五万石粮？

"楚明昭望着河面上摇晃的月光，忽然察觉腰间的手在微微发抖。转头望去，

容怀瑾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你受伤了？

"她摸到他后背的绷带，掌心一片湿热。"前日去永丰仓"借"粮，被看门犬咬了一口。

"容怀瑾满不在乎地笑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星星点点的血沫溅在楚明昭袖口，

"劳驾公主...咳咳...替臣瞒着青黛姑娘......"第三章：鹊桥暗度七日后，

当萧北辰带着北境大捷的战报入宫时，楚明昭正在御花园喂锦鲤。

容怀瑾披着狐裘靠在朱漆亭柱上，手中把玩着两枚黑玉棋子。"殿下可知，

这局棋萧将军走得急了。"他突然将白子投入池中，惊起一尾金鳞，"陈朝突袭云中郡不假，

但突袭时间比军报早了十日。

"楚明昭捏碎鱼食的手顿在半空："你是说......""臣查过兵部存档，

云中郡守上月奏请加固城墙的折子，被萧将军以"劳民伤财"为由驳回了。

"容怀瑾咳嗽着展开舆图，指尖从雁门关划向陈朝都城，"有趣的是，陈朝二皇子与萧将军，

曾在三年前的秋狝大典上比试过箭术。"远处传来铠甲铿锵之声，

萧北辰的身影转过九曲回廊。容怀瑾突然将楚明昭拉进怀中，低头吻上她惊愕的唇。

松香混着药香涌入齿间，楚明昭正要挣扎，忽听他在耳畔低语："配合些，

您不想知道兵符在谁手中么？"萧北辰的佩剑哐当落地。"看来臣来得不巧。

"容怀瑾松开楚明昭时，故意用拇指拭过她嫣红的唇瓣，"不过公主昨夜说要给臣绣的荷包，

可别忘了。"他施施然离去的身影有些踉跄，却在经过萧北辰时低笑一声："将军的剑，

该磨了。"是夜楚明昭辗转难眠，披衣来到书房。月光透过茜纱窗落在多宝阁上，

忽然照见个雕着并蒂莲的乌木匣——正是容怀瑾平日收着话本子的那个。

鬼使神差地打开匣子，一叠泛黄的信笺滑落。

最上面那张写着："昭昭亲启：今日夫子夸我策论写得好，可惜不能拿给你看。

你在宫墙那头，可也望着同一轮明月？"字迹尚显稚嫩，却与户部账册上的批注笔锋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