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意难消

我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

一次偶然的试戏，我遇到了我的一位老同学。

他是这部剧的投资方，也是男主角，更是曾经霸凌我一整个青春的人。

他给我开后门，让我破格出演女主，对我十分尊重。

我以为他是在为过去赎罪。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霸凌。

1

走近试戏厅的时候，我的笑容忽然硬生生地僵在了脸上。

坐在我正前方的人，是那个霸凌了我一整个青春的男人。

他靠在座椅上，垂眸看着我。

这副样子，跟他当初拿烟头烫在我身上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我下意识打了个冷颤，浑身血液仿佛都在倒流，僵硬地不行。

下一秒，他笑了。

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叫……温念？”

我点了点头，声音止不住地有些发颤，“是。”

他笑，“为什么不抬头？”

“是在……害怕吗？”

我捏着衣角，抬头便对上了他含笑的眸子。

顾衍向来都是这样的，不管心里有多恶毒的想法，手上做着多过分的事情，都依旧能笑得温柔和煦。

我强装镇定地摇了摇头，“没有。”

“只是有些紧张。”

顾衍眼中笑意更甚，“不用紧张，发挥你的正常水平就好。”

“相信温小姐一定会让我感到惊艳的。”

明明是一句暖心安慰的话语，却让我心底生寒。

我从没想到过，我会再次遇到顾衍。

因为我们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当初能跟他在一个学校上学，也是我妈托了好大的关系才能把我送进去。

可惜，我不争气，没能考上大学。

毕业后做着最底层的工作，一次偶然，一名星探发现了我。

他说我长得漂亮，尤其是眼睛，像会说话一样。

就这样，我签约了演艺公司。

虽一直没什么名气，但现在的生活远比以前要好的多。

至少，我可以养活自己。

可以不再受别人的辱骂。

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也努力走出过去的阴影。

但顾衍的出现，像是一盆凉水从头浇下，从前的那些回忆如同涨潮般的海水一样呼啸而来。

书包里带血的姨妈巾……

保温杯里的粉笔灰……

涂在椅子上面的胶水……

以及，同学口中的谩骂：“她妈是小三，有其母必有其女，小三的孩子当然也是小三！”

“别跟她走在一起，她说不定有什么脏病呢！”

“你这衣服那么旧了还穿啊！”

“上不起学就别上，硬要挤进贵族学校，都不丢人啊！”

“跪下，你给我磕个头，我把钱给你。”

我缩在墙角，低着头哭泣，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希望他们感到无趣，赶紧离开。

就在此时，顾衍却突然出现。

他扯着我的头发把我拽进一间体育器材室，然后用力一甩，将我甩在地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想要钱啊？”

“不如求求我。”

“我满意了，说不定能施舍你一下。”

我胡乱挣扎着，“不！不要！”

下一秒，我猛的从床上惊醒，眼泪糊着头发，湿哒哒地黏在脸上，身后的枕头也早已被浸湿。

我已经很久没梦到从前了，那些过往犹如锋利的刀片，刀刀见血……

我甩了甩脑袋，安慰自己。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我已经有能力保护自己了。

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一定不会……

正想着，经纪人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说我的试戏通过了，资方对我很满意，要让我出演这部剧的女主角。

我高兴地想要尖叫，激动过后又想流泪。

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女主角。

娱乐圈的路并不好走，我也曾差点被人潜规则，拒绝那位老板后，我甚至连正经角色都没有了。

大都是在一些影视剧里打打酱油，混个脸熟。

经纪人柔声安慰我，“念念，能不能出头就看这部戏了！”

我抹了把眼泪，“你放心，我一定抓住机会！”

2

开机那天的拍摄现场。

我紧张地环顾四周，还好，顾衍不在。

之前的见面只是个小小的插曲罢了。

或许他根本没有认出我。

因为我改了名字，留长了头发，也长高了不少，跟以前差距还是挺大的。

这么想着，我心情好了不少。

随着导演的一声“开机”我很快就进入了剧情里。

这是一部现代剧，讲的是你追我逃的戏码。

男主疯批偏执，对女主有着几乎变态的爱欲。

我身处一栋别墅，很快男主角进入我的视线。

这是我第一次跟他见面。

之前的开机仪式，以及剧本围读他都不在。

网络上还戏称，这一定是最神秘的男主角了。

男人站在我的面前，一贯冷峻的眉眼，看起来薄情的很，偏偏能装会演，笑起来竟多了几分温润。

“好久不见——”

他薄唇轻启，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许黎。”

我顿时僵在原地。

许黎，是我的本名。

这个名字伴随着我所有的不堪。

顾衍记得我，他的出现是早有预谋的。

他还是没有放过我。

眼泪几乎是失控般的滑落，他宽大的身影将我笼罩，伸手轻轻擦去我脸颊处的泪痕。

笑道：“还没开始呢，你怎么就哭了？”

他弯腰俯身，凑近我的耳边，“温念……游戏开始。”

我下意识地逃离。

不顾所有人的阻拦与异样的眼光，狼狈地逃离这个地方。

经纪人追了出来。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温念，你怎么回事儿？”

“你之前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好好的机会放到你面前，你却转身就跑？”

我压住心底恐惧，努力忍住不哭。

“梁姐，这戏我不演了行吗？”

“我……”

话还没说完，梁姐便高声打断了我都话，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不演？”

“温念，你在这跟我玩儿过家家呢？”

“你知道现在罢演要赔多少钱吗？”

“就算把你自己搭上都不够！”

“再说了，顾总是这部剧的男主角，又是投资方，他的背景可硬得很，得罪了他，以后你在圈里都混不下去了！”

梁姐皱着眉头，十分不耐烦地催促，“收拾收拾，赶紧回片场！”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就走了。

我的情绪有些崩溃，蹲在地上哭了很久，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还是咬了咬牙，回了片场。

导演等人都黑着脸，我挨个鞠躬道歉。

最后顾衍笑着替我解围，“小姑娘耍耍脾气而已。”

他这句话，比我鞠躬道歉管用多了。

甚至是，今天我就算下跪，也远没有他的一句话来得有分量。

我不得不承认，人是真的分高低贵贱的。

这世上有些人就是天生命好，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能得到所有人过分的尊重。

我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一整个上午都还算正常。

顾衍没有找我麻烦，反而对我十分照顾，拍摄进行的很顺利。

他就像丛林里的老虎，一切规则由他制定。

而我，只是连塞牙缝都不够格都兔子。

存在的意义就是供他把玩。

晚上是这部剧的一场重头戏。

有很多亲密部分的床戏。

我有些紧张，但看着周围那么多人，又缓缓放下心来。

众目睽睽之下，顾衍还能干什么？

但我没想到，晚上拍摄时居然清场了。

整个片场就只剩下我与顾衍在这偌大的卧室里。

我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地念着剧本上的台词。

直到顾衍忽然将我打横抱起，丢在床上。

我被摔得有些懵，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男人炙热的身躯便压了上来。

这是剧本里的内容，所以我没有挣扎。

顾衍的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扫过。

他的视线掺染了太多赤裸裸的情欲，让我感到十分不适，便伸手轻轻退了退他。

他笑着捉住我的手，挑眉道：“许黎，你真当我现在是在演戏？”

我愣住了。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演戏吗？

我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他狠狠压住。

他吻上我的唇，带着惩罚的意味，直到咬出鲜血，他才终于停下。

“你换个名字，换个城市，是不是真以为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他垂眸看着我，问道：“你想跑到哪儿去？又能跑到哪儿去？”

我开始疯狂挣扎起来，不断呼喊着导演与梁姐，呼喊着救命。

可片场好像根本没人。

顾衍欣赏着我的慌乱，撕开了我的衣服。

他的力气很大，只用一只手就可以钳制住我，让我丝毫动弹不得。

他像是在品尝猎物般，慢条斯理地亲吻着我的脖颈，留下一个个暧昧的痕迹。

顾衍的手探进我的裙底，手指灵活地一扯，裙子被他脱了下来。

他全程优雅得很，只有我，像是被油烹般的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衍还是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我麻木地开口，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他停下动作，大手抚上我的脖颈，细细摩挲。

“因为我恨你。”

我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可我根本没做错什么，不是吗？”

他好像失神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之前的表情，笑道：“有些恨，是可以延续的。”

“比如，我恨你妈妈，她死了，我便把恨延续到了你这。”

“许黎，我是个疯子。”

“从你妈不知廉耻的勾引我爸，害我妈一尸两命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