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时节那儿的花最多最艳最好看,我也常与淑妃和安蓉蓉来逛。我到时,阿昭已经在等我,侧身而站,比花好看。
看了看周围无人,我便不再装得端庄优雅,朝他跑去:“阿昭!”我唤他。
他双手紧紧环住我,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你看。”阿昭指了指身旁。
是个秋千架,其上鲜花缠绕,绿叶点缀,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都新奇:“听你说在闺中时喜欢荡秋千,我便命人制了一个。”
迫不及待地坐上,有一双结实有力的大手将我推起,我荡得好高好高,好像一撒手就要飞起来,娇韵深沉的笑声相互交织,渲染了御花园的一角。阿昭待我,是真真的好。
从那之后,我也时常一个人来这荡秋千。
每日除了吃喝玩乐我实在没什么可干的,这样的生活向来是过得极快的。
不过转眼之间,嫩绿鲜艳的树叶转黄凋落,绒花般的白雪开始点缀突兀的树干。
新年将近,这是我第一次不与父母同庆春节。
因为我的细心保存再加上舍不得吃,糖袋子仍未空底。
我揣了两颗糖到兜里,又裹上厚厚的外套,一人去了御花园。
还没到目的地便听到一些隐约的人声。
以为是其他闲逛的妃子,我不愿与她们碰面,免不了一番虚情假意的寒暄,故躲在假山之后打算等她们离开后再出现。
我稍稍朝外探头,看见的却是阿昭。
心下一喜。阿昭忙于国事,后宫也得雨露均沾,仔细算算已经整整二十三日未曾见过了。
想出去问他是否安好,却见他神色温柔,很是开心。我又朝外挪一挪,看见另外一个身影。
是皇后娘娘。
我与皇后娘娘并不相熟。
每日到皇后宫中请安,娘娘都是一副淡漠威严的样子,我们问安之后便让我们退下,因此我还没能和她说上几句话。
而现在的皇后娘娘,笑颜如花,幸福填满眉眼之间。
两人执手共赏风雪,说着许多。道不出的岁月静好。让我想到了我爹娘。
我本打算悄悄离开免生是非却不想还是被人发现了。
“谁在那儿!”
是崔元的声音,如春季啼叫的布谷鸟,清脆悦耳。
我一个惊吓没站稳,积雪将整个身体淹没。
阿昭的视线朝这边投来,眼中没有了柔情,取而代之的尽是冷漠、疑问与打量。让我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我不解。
阿昭是这宫里除淑妃与安蓉蓉之外最最懂我心思之人,我以为这不到一年的相处也算是彼此了解,他绝不会如此看我。
这积雪太寒,不仅凉人体,还能凉人心。
我从雪中爬出来,朝两人行礼:“见过阿……皇上、皇后娘娘。”
皇上还是冷冷地瞧着我。
“臣妾闲来无事想到园中逛逛,正好遇到皇上与皇后相携而游,本不想打扰却无意冲撞了皇上皇后娘娘。”我赶紧跪下解释,不想被误会是有意偷听。
皇上打算将我禁足一月,却被皇后以不日后将是春节我又是初犯为理由劝回去了。
两人一来一往,我便像个傻子低跪在地。
回宫时,淑妃正与安蓉蓉坐在门口苦练牌技,见到一脸失落的我赶忙将手中的牌一摔,急急上前安慰。
对于她们的问题我只是摇摇头,一个人径直回了屋。
夜空只会有一轮月亮,星星再耀眼也是点缀。
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晚膳后崔元来我院中,说皇上今夜召我。
那是我永生难忘的一夜。
我在寝居外的主殿跪了两个时辰,膝盖仿佛要被磨穿,双腿止不住的打颤,回宫的路平时不过两刻钟,今夜走了整整半个时辰。
临走时,皇上在我面前居高临下,手指将我的脸捏得生疼,白皙之上瞬间有了红痕。
我委屈极了,想朝他的手狠狠咬上几口,一口气憋在心里,呼不出咽不下。
或许是见我实在不好走路,崔元想派人送送我,我没答应。
他的好意让我委屈更甚,可想起他夜夜都要守门,就觉得好像崔元更惨一些。
从兜里翻出一颗糖递给他,递到人脸前才反应过来他不收礼物,手指又立马往回拢,想收回的东西却被半路拦截。
他剥开糖纸,将糖含在口中,清冷的模样一如既往:“谢谢。”
还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这句话。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是崔元的生日,是他娘的忌日,也是他被父亲卖入宫中一刀下去成为残缺奴的日子。
没有人记得今天,更没有人会给他糖。
淑妃一直在院中等我,从御花园回来时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将她狠狠吓了一跳,所以之后我被皇上召走后一直坐立难安。
她身子单薄,就披了一件看着不甚厚的斗篷。
我倔强地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前走,却在见到淑妃的瞬间绷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淑妃娘娘!”我无视双腿的软弱,用力向她跑去。
淑妃将我搂在怀里,轻拍后背,一如我娘小时候安慰梦魇的我,可她也不过是比我大三岁的姑娘。
干净的楼房2025-01-02 06:51:50
阿昭忙于国事,后宫也得雨露均沾,仔细算算已经整整二十三日未曾见过了。
大叔健康2024-12-31 00:31:41
之后的几个月一直如此,阿昭偶尔宣我,见面时我们一如认识良久的朋友互相倾诉。
闪闪和发箍2024-12-17 06:55:38
她却一把抱住我,双手抚上后背,语气中掩盖不住的高兴:真好,这样我们在宫里也能相互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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