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吴兰喃喃自语了一句,随即表情大变:“娘亲,那你是不是没死?”
“不不不!你死了,但顾先生让你活过来了!”
吴兰边说,边紧紧抓住了温婉女子的双臂,仿佛生怕下一刻,娘亲就会从眼前消失。
温婉女子笑着摇了摇头:“娘死了,也没有活……你之所以能见到娘,是因为二十多年前,顾先生封存了娘的一丝魂魄,就在你的额头处。”
“那时顾先生跟我说,若有机会,我们娘两还能见上一见。”
吴兰的思绪很乱,她伸出玉指点着额头道:“那这么说,娘一直住在这里……那娘是看着我长大的吗?”
“傻孩子,娘是最近才醒来的……就是顾先生第一次打你额头的时候,娘的一缕魂魄才逐渐苏醒。”温婉女子摇头应道。
“难怪,难怪顾先生要一直打我额头。”吴兰有些愧疚的低下头:“我还错怪他了……”
温婉女子一脸玩味的望着自家闺女,轻笑道:“是吗?娘怎么还看出,你初见顾先生对人家有些别的念想呢?”
唰!
吴兰的脸在眨眼的功夫间,就通红一片,一直红到了脖颈和耳朵后头。
“娘!你胡说些什么呢!”
“我起初不过是觉得顾先生眼熟,后知其身份之后,我一直都将他当做长辈看待的......就是让我叫一个,看上去年纪相仿的人为叔叔......有些羞于启齿罢了!”
说到这,吴兰语气一转,满脸认真的说道:“我对顾先生有得绝对只是尊敬和感谢!”
温婉女子笑意更盛:“行了……娘也不过是逗弄你一番,你那么认真做什么。”
见自家女儿一点开不起玩笑,温婉女子也不再出言逗弄,只是一点点的讲述起自己以往与吴掌柜的故事。
在讲她为何会去世的时候,她也格外认真的告诉女儿:“以我命,换你命,娘不后悔!”
听到这里,吴兰泣不成声,整个人几乎哭到窒息!
她终于明白为何爹和顾先生都会那么形容她娘,也明白为何爹要骗自己,说娘是病死的……
“娘!我害了你!”吴兰哽咽道:“若不要我,你和爹一定很和睦,日后还能再要一个属于你们的孩子。”
“如今你们阴阳永隔,全都是我的错!”
温婉女子边拍着女儿的后背,边轻声道:“不是你的错,若真要说来,还是要怪娘亲。”
“当年顾先生让我们选,你爹选我……我选了你。”
“别看我付出了一条命,看着坚毅,其实留下的哀伤都给到了你和你爹。”
“尤其是你爹这个大老粗,带你一个闺女,一定是手忙脚乱的。”
“不过这几日见到你,才知晓他带你带得很好。”
“就是也不想着给你寻摸个亲事……”
听着娘亲的话,吴兰的哭声渐渐停歇,倒不是因为不悲伤了,纯粹是她想明白了,哭是没有用的。
擦了擦眼泪,吴兰满脸正色看向母亲说道:“娘,我去求顾先生,他有仙法,说不定能将你复生!”
闻言,温婉女子脸色骤然变得严肃:“不可!人死不可复生,无论顾先生能不能做到,我们都不能麻烦他做这事情。”
“死了就是死了,在复生过来,岂不是与天道纲常作对?”
“我们娘两能相见,已经是天大的福分,切不可贪得无厌。”
“小三花,你明白了吗?”
怔了半晌,吴兰用力的点了点头:“娘亲,我知道了!”
“乖妮子。”温婉女子牵起吴兰,朝着茶摊后走去,边走还边说道:“走,去看看你爹这个喝大了的糟老头子。”
“爹!爹也能见娘!”吴兰满脸惊愕。
温婉女子笑了笑道:“是啊,多亏了顾先生,今日我们一家人也算是能团聚一回。”
“所以你还想着去麻烦人家吗?”
吴兰顿了顿:“不想了!”
呼~嘘~呼~嘘!
茶摊后的躺椅上,两鬓斑白的吴掌柜打着有节奏的呼噜,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温婉女子伸手捏住了吴掌柜的鼻子,默数到:“三,二,一……”
呼切!
憋红了老脸的吴掌柜猛地坐起身,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当他侧过脸,望见那魂牵梦绕的身影时,整个人从躺椅上跳了起来。
“娘,娘,娘!”吴掌柜激动的吼道。
温婉女子捂嘴笑道:“哎,谁是你娘,我可没有你这么老的儿!”
“爹!你莫跟我抢娘!”吴兰满脸笑意,抱紧了温婉女子的手臂。
“闺女你这……”吴掌柜揉了揉眼睛:“娘子,你这……”
“我这不会是在做梦吧?”
“是梦也不是梦!”吴兰应了一句,又看向娘亲笑道:“是不是呀,娘!”
温婉女子颔首:“对。”
啪!
吴掌柜抬手给了自己一嘴巴后,呲牙咧嘴的说道:“疼!疼!疼!”
“不是梦!不是梦!”
大笑间,吴掌柜张开手臂一把将娘子和闺女,揽进了怀中……这一家三口也在二十来年后,第一次团聚在了一起……
一家人相拥之间,吴兰的视线落到了不远处的官道之上,眼含热泪的她展颜笑道:“顾叔叔,谢谢......”
......
日头渐渐西下,天际的霞光“烧”得通红。
顾宁安自打走出了暮云道后,便是一路向南,直奔隶属于襄州的乐乡县而去。
乐乡县有一处他的房产,是一座不大不小的院子,名为安思小院。
当时他途径乐乡县,遇见人急售宅院,价格又正合适,他就花费了全身上下的家当,换了一座宅院。
许是价格合适,许是挺喜欢乐乡县的风土人情,亦许是因为前世买房的执念,所以他才那么冲动的买下了一座房产。
顾宁安还记得,当时那宅院共花了他十二两七钱,当时他身上也不过十四两银子......买完房剩下的银子,还得给那房牙一笔“辛苦费”约莫八钱银。
这些钱,可都是他游历江湖时,教人认认字,或是帮人看个相......赚得辛苦钱。
买了新房,顾宁安又忍不住给“新家”添砖加瓦。
到了最后啊,身上的银子统统花光,结果愣是辟谷了好几天,那卖“羊羹”的孙婆婆,见他路过时总瞥上一眼却又不吃。
好心的孙婆婆看出他手头紧,还赊了不少顿“羊羹”。
“此去得把钱财给结了,有赊有还,再赊才不难。”自语之间,顾宁安掌心一热,其掌心间又是浮现了一缕红尘气。
这第二缕红尘气中,凝聚着一家三口团聚的身影,亦有一声发自肺腑的感谢之言。
“诞辰快乐,小三花。”笑应了一句,顾宁安紧了紧肩上的包裹,朝着浮于眼中的乐乡县,大步走去......
大象爱笑2025-04-02 18:11:36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一左一右走在狭长的林间小道之上。
砖头舒适2025-04-09 14:31:12
稚童的半个身子都被水打湿了,其小手冰凉,照道理来说,这个年纪的孩子,早就已经哇哇大哭起来了。
魔幻扯树叶2025-03-22 00:22:16
温婉女子捂嘴笑道:哎,谁是你娘,我可没有你这么老的儿。
小蜜蜂高高2025-04-10 08:26:16
那时候穷,逢年过年加菜,你娘总说要多煎几个鸡蛋来吃。
难过向水杯2025-03-26 10:21:14
顾宁安无奈自嘲的同时,脑海中再度回想起,当日归寂之态,那奇异的感受。
冬天慈祥2025-04-13 11:15:37
吴掌柜将茶碗轻放至顾宁安身侧石椅上,说了一句先生当心烫口后,便亦如当年一般,双眸发亮,期待着先生能给他家的茶,留下一个美评。
蓝天忧虑2025-03-23 18:23:19
账台外表呈暗红色,台面上的东西不多,数个倒扣起来的茶杯,一方干净的桌巾,以及一樽紫砂壶。
钢笔无语2025-04-15 01:51:20
眨眼的功夫,吴掌柜身上的贴身衣物都是被汗水打湿粘在了身上,涕涕溻溻的汗水甚至顺着衣摆淌到了地上。
帆布鞋无情2025-04-16 08:26:54
吴姑娘眼含异彩,片刻后,她又是摇头道:不对,我记事算早,此地虽属官道,来往之人络绎不绝。
会撒娇演变自行车2025-03-26 02:26:43
早年间,这茶舍还不如今日这般繁华,那时候此地不过是有一座用茅草和土墙搭建而成的茶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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