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妃乱世

玉柒泷头皮一阵发麻，这洞里——莫非还有第三个人？

或者说——不是人？

……

她越想越觉得害怕，不管是不是人，就好比你睡了一觉起来突然发现身边躺了个陌生人，无声无息同床共枕了一夜……

妈呀！会吓死人的！

风月似乎感受到了玉柒泷的焦虑，又紧紧地搂了下她，随手捡了根枯枝慢慢往声音处走去。

玉柒泷不想去，又不敢一个人待在原地，只得也学着风月的样子捡了根枯枝躲在他身后慢慢挪过去。

此时天又亮了几分，洞中情形也看得越发真切起来，这个洞果然不大，只是有些深，越往里面越昏暗，不过幸好没多深，在可见的范围内，玉柒泷眼前渐渐出现了一个蓝色的影子。

那蓝色影子缩成了一团，不住发着抖，也看不出是不是人形，不停地发出痛苦的喘息声。

风月想要上去查看，却被玉柒泷一把拉住，她将自己手里的木条朝那团东西丢了过去——没有动静。

又丢了几个石子——依然没有动静。

她这才畏畏缩缩地跟着风月走上前去。

风月用手里的木棍将那东西翻了个身，一张狰狞的鬼面赫然出现。

“妈耶！”玉柒泷猛地向后跳了三下，心脏几乎要跳出了嗓子眼儿。

“别怕，只是面具。”风月说着就将那鬼面挑下，“你看，是个少年。”

玉柒泷将信将疑地走上前去，这才看到那鬼面下果然是张少年的脸，大概十六七岁的模样，青涩稚嫩，竟是个可爱的美少年。只是面部发黑，眉头紧皱，似乎十分痛苦。

“喂，你没事吧。”玉柒泷拿棍子戳了戳他，没动静。

风月紧紧盯着他，沉吟片刻，道：“阿柒你能不能救救他。”

“啊？我？”

“他或许……能帮我们走出去。”

“为什么？”

“你看他的穿着打扮。”

玉柒泷这才打量了下这团蓝蓝的东西，蓝色的长袍上印着奇怪的黑色花纹，手腕，脚踝，脖间，腰间，似乎都挂着银饰。这装扮……怎么那么像苗族人，可又不完全一样，比起传统苗族服饰似乎更素净简单了许多。

“他应当是南疆人，咱们恐怕是误闯进南疆地界了。”风月开口。

“我靠！”玉柒泷联想到之前的种种奇怪遭遇，再想想之前师父说的苗疆蛊术，现在看来，怕是真的遇到正主儿了。

“怎么了？”风月有些诧异玉柒泷的反应为何会如此之大。

“没什么。”玉柒泷垮着一张脸，她之前和师父一起找遍大江南北都没找到真正的蛊术，只能看看古籍逸闻研究，没想到死了一次后竟然就这么轻易见到了。

既然是南疆，那有伤心草确实也不稀奇了，玉柒泷感觉心里一阵犯恶心，将摘过伤心草的手在身上猛擦几下，道：“要救他就去摘点伤心草，给他吞下去。”指了指她之前采伤心草的地方，自己却不动。

风月越发觉得奇怪，却还是依言采了过来，待要塞进那少年嘴里的时候却又犯了犹豫。

“你放心，这南疆人邪得很，不会那么轻易死的。”玉柒泷道。

风月这才安心将草药塞了进去。

刚塞进去就又退了开，和玉柒泷站在一起，警惕地观察少年的反应，他没有和南疆人接触过，却听过他们的诸多传言，阴晴不定，邪里邪气。眼下不知是敌是友，还是小心为上。

半晌，那少年依旧没有动静。

玉柒泷有些奇怪，服了伤心草还不醒，没道理呀。她几个时辰内连遭两番打击，好胜心起，就要上前查看少年情况，刚刚蹲下身，那少年猛地一咳，呸了一声将口中的伤心草尽数吐出，恰巧粘在玉柒泷脸上。

“阿柒！”风月忙上前要拉她。

“谁呀谁呀，是谁要害我？”少年骂骂咧咧地睁大眼睛坐起身来，一把拉住玉柒泷的手腕，“是你对吧，是你喂我吃毒草的。”

玉柒泷黑着脸将脸上的草抹掉，“我们是在救你懂不懂！你没看到你刚才那个样子，差一点就小命不保了！”

“呸呸呸，晦气晦气。”少年爬起来连吐了三口唾沫。

玉柒泷注意到他的脸色，已经回归如常，可他分明没有服下伤心草。

“你们是谁？”少年这才想起来正事，整了整身上的衣服，肃然发问。虽是肃然，可这样的表情在他那张可爱的脸上却是怎么看怎么违和。

“我们深夜迷路，误闯贵地，实在抱歉。”风月躬身礼貌答道。

少年围着两人转了两圈，皱了皱眉：“中原人？”

风月道：“是。云都人。”

玉柒泷看着少年皱着眉不说话，心里越发警惕，她只在书上见过对古苗疆的描述，想来这南疆和苗疆应该差不多，据说野蛮且不讲理，不知这少年知道他们的身份后会不会突然暴起，他们估计是误闯人家养蛊的地方了，这……

还没等玉柒泷想好该怎样怎样反击的时候，那少年开口了：“那你们能不能带我去中原？”

？？？

少年高声道：“我阿爹说了，大丈夫就该行走天下，扶危救困！可别人都不准我出去。你们能不能带我出去？”一双圆圆的眸子亮晶晶的，满含期待地在玉柒泷和风月身上提溜打转。

“你自己偷溜出去就好了，叫我们干嘛？我可没钱，养不起你。”玉柒泷道。

阿若忙摇手：“放心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养我的。”他见两人还是不松口，偏过头去，又道：“这里可是我南疆的养蛊地，要是没有我，你们也休想出去。”

玉柒泷和风月对视一眼，互相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除了答应，还能怎么办。

少年本就一直偷偷看着他们，如今见两人答应，当即转过头来，兴高采烈笑道：“我叫阿若，你们叫什么？”

“阿柒。”

“风月。”

阿若似乎特别高兴，兴奋地不住絮絮叨叨什么行走江湖伸张正义之类的话，带着两人又回到了他们掉下来的那个洞口，行走间腰间银铃叮当作响。

他扯了扯自洞口垂下的藤条，示意他们爬上去。

玉柒泷连忙制止，之前那群怪东西不知还在不在，就又将昨晚的遭遇解释了一番。

“咦？”阿若显然有些奇怪，又扭头看了看风月，道：“你们竟然碰到了枯叶蛊，看风月哥哥的样子应当有伤，昨晚枯叶蛊应该是受到血的刺激才会疯狂攻击，你们竟然还能活着逃开。”晃着脑袋，不住道：“奇怪，奇怪……”

风月问：“这枯叶蛊很强？”

阿若道：“也不是很强，只是大多成群结队出没，打猎时如风卷残云，从无一人能幸免。除非……”

玉柒泷道：“除非什么？”

阿若说：“除非你们是我南疆族人，或者……你们是蛊王。”

“呸呸呸，我们是人，不是蛊。”玉柒泷首先开口。和风月对视一眼，风月微微摇了摇头，表明自己并非南疆血裔，玉柒泷想了想，她连自己这句身体都还没搞清楚，说不定某个七大姑八大姨远方亲戚是南疆人也不一定，“那或许……我身上有点南疆的血？”

阿若欣喜：“原来是阿姐！”

一面催促着两人往上爬，一面又开始絮叨：“我爹说了，族内都是兄弟姐妹，既然阿姐你身上流着我南疆的血，那你就是我阿姐了……”

玉柒泷感觉很无奈，这小孩怎么这么草率，别人说什么他都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