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隆德七年春,大齐都城汴京。皇宫内,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盛,姹紫嫣红一片。
十六岁的昭阳公主萧玉鸾倚在朱栏边,一身明黄宫装,
发间一支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声响。“公主,公主!大事不好了!
”侍女锦秋提着裙摆气喘吁吁地跑来。玉鸾懒懒抬眼,
手中把玩着一支新折的牡丹:“慌什么,难不成是北狄又打来了?
”“不、不是...”锦秋缓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是、是皇上召了沈大将军入宫,
正在御书房议事,奴婢听守门的小太监说,
似乎、似乎是关于公主您的...”玉鸾手中牡丹“啪”地落在地上。她猛地站起身,
明艳的小脸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你是说...沈将军他入宫了?”沈惊澜。
大齐镇国将军,年仅二十八便统领三军,五年前北境之战,以三万兵马大败北狄十万铁骑,
一战成名。此后镇守边关三年,半年前才奉旨回京。玉鸾第一次见沈惊澜,
是在她十三岁的宫宴上。那时他刚从北境凯旋,一身玄色铠甲尚未卸下,
眉宇间带着边关风霜,却掩不住一身英气。他向父皇行礼时抬眸一瞬,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
便深深烙进了少女的心。此后三年,他成了她心中隐秘的梦。每每听说他打了胜仗,
她便会高兴得彻夜难眠;听闻他受伤,她便偷偷跑去太医院打听。这心思藏得深,
却终究瞒不过从小宠爱她的父皇。“公主,您要去哪儿?”锦秋见玉鸾提起裙摆就要跑,
急忙跟上。“去御书房!”御书房内,气氛却与外面明媚春光截然不同。
齐明帝萧衍坐在龙椅上,看着阶下跪着的男子,神色复杂。沈惊澜一身墨色锦袍,
脊背挺直如松,即使跪着,也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仪。“惊澜,朕知你心中不愿。
”萧衍叹了口气,“昭阳是朕最疼爱的女儿,朕本也想为她寻个两情相悦的良人。
可如今朝中局势...你该明白。”沈惊澜垂眸,声音平静无波:“臣明白。
昭阳公主金枝玉叶,臣一介武夫,又曾娶妻生子,实非良配。”“正因你曾娶妻生子,
朕才更放心。”萧衍眸光微沉,“你若尚无子嗣,朕反不敢将昭阳许你。你那对儿女,
朕会视如己出,日后自有封赏。”这话里的意思,两人心知肚明。沈惊澜功高盖主,
手握兵权,朝中大半武将皆出自他门下。若他尚未婚配,将来娶了权臣之女,或是尚了公主,
诞下子嗣,这大齐江山,怕是要改姓沈了。可他已有儿女,昭阳嫁过去,若无所出,
沈家军权便无继承之人。若有所出...萧衍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便是另一番安排了。
“臣,遵旨。”沈惊澜叩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门外,玉鸾贴在门缝上的身子微微一颤,
锦秋忙扶住她,做了个“嘘”的手势。玉鸾咬着唇,眼中水光盈盈。她听见了,
父皇在逼他娶她。可即便如此,她的心还是止不住地狂跳——她要嫁给他了,
那个她心心念念了三年的男人。三日后,赐婚圣旨下达。昭阳公主萧玉鸾,
赐婚镇国大将军沈惊澜,择吉日完婚。消息传出,满朝哗然。
有人说这是皇上对沈将军的恩宠,也有人说这是皇上对沈将军的忌惮。但无论如何,
这场婚事,已成定局。2大婚之日,整个汴京城张灯结彩。公主府与将军府合并扩建,
气派非凡。玉鸾一身大红嫁衣,头戴九凤冠,坐在铺满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的喜床上,
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袖。盖头下的她,小脸绯红,既期待又忐忑。门外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
接着,房门被推开,一股淡淡的酒气夹杂着清冷的松香飘了进来。玉鸾的心猛地一跳。
脚步声停在她面前,接着,盖头被一杆玉如意缓缓挑起。她抬眸,对上一双深邃的眼。
沈惊澜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面容越发俊朗。只是那双眼中,没有新郎该有的喜悦,
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将军...”玉鸾轻唤一声,声音细若蚊蝇。
沈惊澜微微颔首:“公主。”这声“公主”,让玉鸾心中微微一涩。她鼓起勇气,
扬起一抹笑:“将军日后唤我玉鸾便可。”沈惊澜不置可否,转身走到桌边,
倒了两杯合卺酒,递给她一杯。手臂交错,饮下合卺酒。玉鸾被酒呛得轻咳两声,
眼中泛起水光。沈惊澜眸光微动,最终只是淡淡道:“公主早些歇息。
”“将军...”玉鸾见他要走,急忙起身,“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沈惊澜脚步一顿,回身看她。烛光下,少女一身嫁衣如火,容颜娇美,
眼中满是期待与不安。他沉默片刻,走到她面前,伸手解开她嫁衣的系带。玉鸾身子一颤,
闭上了眼。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衣襟上游走,动作熟练却毫无温情。嫁衣一件件滑落,
最后只剩一件红色肚兜。她肌肤雪白,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沈惊澜眸光微暗,
将她打横抱起,走向铺着大红鸳鸯被的床榻。帷帐落下,遮住一室春光。玉鸾疼得咬紧了唇,
却倔强地不肯出声。身上的男人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几分疏离的克制。她睁开眼,
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不知过了多久,
一切结束。沈惊澜起身,披上外袍,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倒出一粒药丸,溶入水中。“喝了。”他将水杯递到她面前。玉鸾看着杯中微浊的水,
心中一紧:“这是...”“避子汤。”沈惊澜语气平静,“公主年纪尚小,不宜有孕。
”玉鸾脸色一白。大婚之夜,夫君递上避子汤,这无疑是种羞辱。但她还是接过水杯,
一饮而尽。药很苦,苦得她眼眶发酸。沈惊澜看着她喝下,神色缓了缓:“公主早些休息,
臣去书房。”“将军!”玉鸾叫住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今夜...不能留下吗?
”沈惊澜回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沉默片刻,道:“臣习惯独睡,公主见谅。
”房门轻轻关上,留下玉鸾一人,对着满室红烛,泪如雨下。3婚后生活,
与玉鸾想象的截然不同。沈惊澜对她很客气,客气得近乎疏离。他每日清晨会来陪她用早膳,
询问她是否缺什么,需要什么。但除此之外,两人几乎不见面。他在府中有自己的院落,
离玉鸾的主院很远。府中下人恭敬地称她“夫人”,但她知道,他们心中真正的主子,
是那位已故的原配夫人林氏,以及她留下的一对儿女。沈惊澜有一子一女,儿子沈煜七岁,
女儿沈玥五岁。两个孩子被养在独立的院子,有专门的乳母和嬷嬷照顾。玉鸾曾想亲近他们,
却被沈惊澜委婉地阻止了。“煜儿和玥儿顽皮,恐冲撞了公主。”一句话,将她拒之门外。
玉鸾不是没想过努力。她学着下厨,亲手做了点心送去书房,沈惊澜会道谢,
然后让侍卫收下。她为他绣了剑穗,他接过,说“公主金枝玉叶,不必做这些”,
便再无下文。每次他到她房中过夜,事后都会递上一杯避子汤。久而久之,
玉鸾甚至能从他递杯子的动作,判断他今日心情如何。若他动作稍缓,
她便窃喜;若他动作干脆,她便黯然。这日,沈惊澜难得回府用晚膳。玉鸾特意打扮了一番,
穿了他曾说“尚可”的水绿色衣裙。席间,她小心翼翼地问:“将军,过几日是上巳节,
听说城郊桃花开得正好,我们...”“那日臣有军务。”沈惊澜打断她,夹了箸菜,
动作优雅。玉鸾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道:“那将军何时得空?我、我想为将军做身衣裳,
需量量尺寸...”“不必麻烦。”沈惊澜放下筷子,看着她,“公主是千金之躯,
这些琐事让下人做便可。”又是这样。玉鸾心中酸涩,却强撑着笑:“不麻烦的,
我...”“公主。”沈惊澜声音微沉,“臣有些累了,公主慢用。”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玉鸾终于忍不住,伏在桌上无声哭泣。锦秋进来,见状心疼不已:“公主,
您这是何苦...”“锦秋,他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玉鸾抬起泪眼,“我到底哪里不好?
”“公主很好,是沈将军他...”锦秋欲言又止。有些话,她一个奴婢不敢说。
满府下人都知道,将军心中只有已故的夫人。主院至今保留着林夫人生前的摆设,
将军每月十五都会去那里独坐一夜。这些,玉鸾其实也知道。但她总想着,只要她足够好,
足够用心,总能捂热那颗心。可三年过去了,她十六岁嫁他,如今十九岁,他的心,
依旧冷如寒冰。4这年中秋,宫中设宴。沈惊澜携玉鸾入宫。宴席上,
玉鸾见到了许久未见的父皇。萧衍看着女儿,眼中满是疼惜:“玉鸾,你瘦了。”“父皇,
女儿很好。”玉鸾强颜欢笑。萧衍眸光微沉,看向不远处的沈惊澜。
沈惊澜正在与几位武将交谈,一身紫色官服,衬得他越发英挺。似是感觉到目光,
他抬眸看来,与萧衍对视一瞬,微微颔首。宴席过半,玉鸾觉得有些闷,
便带着锦秋到御花园透气。走到一处假山后,却听见两个熟悉的声音。是沈惊澜和她的皇兄,
太子萧景睿。“惊澜,昭阳嫁你三年,至今无所出,朝中已有议论。”萧景睿声音低沉。
沈惊澜淡淡道:“公主身体娇弱,不宜生养。”“是真不宜,还是你不让她生?
”萧景睿语气转冷,“每次事后你都让她喝避子汤,真当本宫不知?”玉鸾身子一颤,
锦秋忙捂住她的嘴,两人躲在假山后,屏住呼吸。沈惊澜沉默片刻,道:“太子既知,
又何必多问。”“沈惊澜!”萧景睿似是被激怒,压低声音道,“你别忘了,昭阳是公主!
你若真敢让她有孕,又...”“太子慎言。”沈惊澜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
“臣自有分寸。”“分寸?你的分寸就是让她终生无子?”萧景睿冷笑,“惊澜,
本宫知你对林氏情深,可她已故去多年。昭阳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正因她是公主,
才更不能有孕。”沈惊澜的声音冷得像冰,“皇上为何将她嫁我,太子心知肚明。
若她生下沈家子嗣,皇上会容那孩子活到几时?”玉鸾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那若是意外呢?”萧景睿问。沈惊澜沉默良久,久到玉鸾以为他不会回答时,
才缓缓道:“若真有了,务必除之。皇上那边,我自有交代。”“你!
”萧景睿似是被他的狠绝惊到,半晌才道,“沈惊澜,
她可是真心爱慕你三年...”“所以臣会保她一生富贵平安。”沈惊澜声音毫无波澜,
“但沈家的继承人,只能是煜儿。公主的孩子,生下来便是祸端,不如不生。”脚步声远去,
假山后,玉鸾瘫软在地,面色惨白如纸。“公主,公主您没事吧?”锦秋急得眼泪直掉。
玉鸾却笑了,笑着笑着,泪如雨下。原来如此,原来他一直给她喝避子汤,
不是因为她年纪小,不是为她身体着想,而是根本不想让她有孕。若有孕,便要除之。
好一个“务必除之”!5自那日后,玉鸾便病了。说是病,其实是心病。她整日昏睡,
醒来便望着帐顶发呆。沈惊澜来看过她几次,每次都是坐一会儿便走。他以为她是感染风寒,
吩咐大夫好生照料,却不知,她病的根由,是他那句“务必除之”。这日,
玉鸾突然觉得恶心,趴在床边干呕。锦秋见状,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公主,
您...您月事是不是迟了?”玉鸾一怔,算算日子,果然迟了半月有余。
她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锦秋悄悄请了信得过的大夫,一番诊脉后,
老大夫拱手道喜:“恭喜夫人,是喜脉,已有一月有余。”玉鸾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一月有余...是了,中秋前那夜,沈惊澜难得喝醉,来她房中,动作比平日急切许多,
也忘了给她避子汤。她当时还暗自欢喜,却不想...“公主,这可如何是好?
超帅踢黑裤2026-01-01 10:36:33
玉鸾甚至能从他递杯子的动作,判断他今日心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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