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将很忙

“没想到你体能可以差成这样，毅力、体力、耐力，是帝国学院毕业生必备的条件。”

萧凛像看天方夜谭审视我的体测数据：“三分钟都撑不住，你是怎么考上军事学院的？”

宋凖如实相告：“走后门啊，我是烈士家属，有加分嘛。”

十个加速器一启动，铁打的肾都扛不住，萧凛拟定了一份所谓的“初级训练课”，宋凖一看，顿时凄苍无比——

平均每天十五个小时的课程，从五花八门的格斗技术、驾驶知识、再到极限抗压训练。

“我的搭档，我自己训练。”萧凛如此宣布后惹得一众士官艳羡不已，能得准将亲自指点，你小子上辈子拯救过宇宙吧！

是啊，宋凖含笑，他是有一个好搭档，什么是好搭档？

好搭档呢，就是你在即将沉没的南极冰面狂奔逃窜，他站在破冰船头看企鹅并随口对副官下令再放十条机械狗；就是你在炎炎沙漠负重跑气喘吁吁累似狗，他端坐越野车上掐秒表；就是你作战服才换好，在毫无准备下就被人一脚踹中屁股飞出机舱——

萧凛:“战场上没有意外二字，也没有人会给你准备的时间。”

“这根本不是初级训练课！”宋凖瘫在格斗训练室地板上声泪俱下的控诉:“我抗议！明明就货不对板!”

“我指的初级，是以我为衡量标准的。”萧凛抬脚，随便一记侧腿踢正中宋凖腹部：“给三秒爬起来，三分钟都撑不到，别指望下次晕了有人扛你出去。”

……他指的是KING启动三分钟后自己全身痉挛失去意识的事。

……但他咬字何必老强调三分钟，哪个男人受得了被人强调三分钟？

宋凖开始怀念曾经惜字如金的准将。

从训练室回来，身患洁癖晚期的准将立刻进了浴室，将换下的衣服挂在卧室衣架。

浴室热气腾起，偶尔隐有水声传出，宋凖在门外趁机溜了进去，屏气凝神地从军服口袋里摸出一张通行卡。

十分钟后，宋凖来到基地档案馆。

“哟，宋中尉，今天没挨打啊？”值班的士官跟他挺熟，打完招呼后宋凖用自己通行证进馆，然后直奔保密馆。

【您已进入最高权限——】

提示语后，他迅速输入关键词：初代KING，单人驾驶。

周围没有别的人，中央空调安静的吐着冷气，曾经想尽办法都找不到的信息不费吹灰之力地占满光屏。

相关资料多达五千条。

宋凖心跳得太快，快得像被时间单独隔离到真空中，世界的颜色、味道、气息如浪潮般褪去。

额头热汗密布，资料太多了，囫囵吞枣扫了几行，他打下最关键的两字。

“宋殷？”

宋凖撞翻了椅子，像弹簧般地猛地站起——

他看得太入神，压根没发现萧凛已经进来。

这一瞬间，周围空气仿佛被浓缩到了一个点，然后被萧凛的身上的怒意直接引燃。

他知道萧凛肯定会发现，只是没想到比他想的更快。

“你知道信任，对于架势KING的驾驶员意味着什么。”萧凛抽回宋凖手中的卡，他乌发犹湿，带着某种清幽的香气，“意味着一切。”

宋凖脸很烧，也很羞耻，像个被主人当场抓住剥下虚伪伪装的小偷，裸露着厚颜无耻的不堪。

这个时候他应该解释，道歉，尽量弥补错误。

但很可惜，一向能说会道的嘴这会说不出一句解释的话，因为他知道，如果还有机会，他一定会再偷一次。

朝闻道夕可死矣，为了这件事，宋凖同样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以自己目前的地位，不可能获得答案，当然，萧凛有权限，可他们什么交情？他会帮自己？

怎么可能，精神链接那么多次，萧凛甚至不愿意让他看一眼。

可宋凖已经按捺不住了，想知道真相的欲望在不停地蚕食着理智，他扶起椅子，这才感觉房间温度冷得可以。

“准将大人，你知道曾经有个驾驶员可以单独驾驶KING吗？”

萧凛说不可能，他黑得带刺的眼直刺过来：“没有人可以单独驾驶KING，包括我。”

不，他错了，有一个人可以。

他叫宋殷，是二十五年前初代KING的驾驶员中的一员，也是唯一能独立驾驶KING的王牌机师。

但他却在一次非常简单的任务中牺牲了。

“他们对家属说这是因为他自己操作失控身体承受不住压力才自爆的，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要将档案里关于宋殷的资料全部抹去？为什么连出事地点都不肯告诉家属——但你知道我刚刚发现了什么？”宋凖忍不住重锤桌面，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我看了当年他们一起出任务的机甲数据，回来的两台战甲毫发无损！”

一台KING的自爆能瞬间摧毁一个小型行星，与他同行的机甲怎么可能毫发无损！

如果不是有隐情，为什么与此有关的一些信息都需要特权浏览？

四名队员的事后汇报破绽百出，却没有遭受任何质疑，这几名出身显赫的年轻军官如今早已平步青云，在当今政界军界任要职，而他的父亲，却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

那么多年，他甚至连祭拜的地方都找不到。

说到激动处，萧凛忽的抓住宋凖手腕，外头士官敲门，萧凛看了他一眼，手指竖在唇边。

“如果你信我。”萧凛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玩笑的意味：“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找答案。”

“你没立场帮我，那几个人职位可不比你低多少，你能问出什么？”

烦躁的抽出一支烟，宋凖正想点，萧凛从他嘴边抽走，“禁止抽烟。”

“明天五点照常训练。”萧凛看了眼时间，把宋凖拽回卧室：“早点休息。”

有时候，宋凖真琢磨不透萧凛的想法，偷卡的事他只字不提，按照他一板一眼的个性，他不该立刻把人扭送进监狱？

“为什么？”萧凛薄唇少见的扬了一下，不轻不重的在他脑袋上敲了把：“保护自己的搭档，难道不是最基本的事吗？”

冷月高悬窗外，宋凖躺在床上，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哪怕身体沉得灌满了铅意识却亢奋得仿佛沸腾，他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跟着他出生入死了。

护起短来的萧准将，够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