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镇海王府的梅花饼,是京城一绝。饼皮酥脆,馅料甜糯,带着一股冷冽的梅香,
据说是用初雪时采摘的绿萼梅花瓣,辅以秘法制成。每日**供应,
达官显贵欲求一盒而不可得。但今天,苏软枝端到王妃面前的这碟梅花饼,
却透着一股子不寻常。那香气不再是清冷的梅香,反而腻得有些发腥,
像陈年的胭脂混了铁锈。王妃纤指拈起一块,还未入口,柳眉便是一蹙。她轻轻掰开饼身,
动作优雅如常。然后,她的指尖顿住了。饼心,本该是嫣红的梅花馅料,
此刻却渗出暗褐色的粘稠液体,正缓缓濡湿了白瓷碟底。那不是蜜糖,那颜色,那气味,
分明是……血。“软枝,”王妃的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喜怒,“这饼,可是你亲手调的馅?
”苏软枝跪在下方,一张小脸煞白,眼睫上挂着欲坠不坠的泪珠,
声音娇软得能滴出水来:“娘娘明鉴!奴婢怎敢有丝毫懈怠?这梅花、这面粉,
都是经了管事嬷嬷的手,奴婢只是按方**……定是,定是有人要害奴婢,要害娘娘您啊!
”她说着,便嘤嘤啜泣起来,肩头微微耸动,我见犹怜。王妃看着她,目光深似夜海,
却未声张。只是将那沾了“血馅”的饼轻轻放回碟中,淡淡道:“撤下去吧。今日之事,
不许声张。”苏软枝如蒙大赦,连磕了几个头,端着那碟不祥的梅花饼,退出了暖阁。
转身的刹那,她眼底那抹惊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冷嘲。
她的指尖在碟沿轻轻划过,无人看见,一抹若有若无的星芒在她指缝间一闪而逝。与此同时,
王府高墙之外,京城最繁华的长街上,一场闹剧刚刚上演。
谢无烬正从“千金阁”拍卖行里晃出来。他一身绯红衣袍,容色倾城,
眼角一颗泪痣平添几分妖异。他刚用足以买下半座城池的价格,
拍下了一颗据说是东海鲛人泪所化的明珠,理由仅仅是“瞧着亮晶晶的,甚合眼缘”。
可他刚出门,就被一个蹲在街角啃糖葫芦的小乞丐吸引了目光。小乞丐手里的糖葫芦,
山楂个大饱满,糖衣晶莹剔透。谢无烬歪着头看了片刻,忽然走上前,
笑眯眯地蹲下身:“小孩,糖葫芦甜吗?”小乞丐被他昳丽的容貌晃花了眼,呆呆地点点头。
“给我尝尝。”谢无烬的语气理所当然,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
小乞丐下意识地把糖葫芦往后藏了藏。谢无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空洞而冰冷。
下一秒,也没见他如何动作,那小乞丐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脖颈处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缓缓渗出血珠。那串糖葫芦,已经到了谢无烬手中。
他舔了舔沾血的糖衣,蹙眉:“啧,酸了。”随手将糖葫芦扔在地上,踩碎,
仿佛刚才只是捻死了一只蚂蚁。他掏出绣着繁复星纹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对着空气喃喃:“师父说,想要的东西,直接拿就是了,何必废话?死人……是不会生气的。
”周围的人群鸦雀无声,惊恐地看着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绝色男子,无人敢上前。
谢无烬却浑不在意,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晃着那颗价值连城的明珠,扬长而去。
阳光照在他身上,那身绯衣红得刺眼,宛如鲜血染就。街角的阴影里,
一个穿着半旧锦袍的女子收回了目光。她是金盈袖。她看着谢无烬远去的背影,
又瞥了一眼地上小乞丐的尸体和碎裂的糖葫芦,面无表情地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鎏金算盘,
噼里啪啦打了几下,低声自语:“一条命,抵不过一串糖葫芦。谢无烬这笔账,
利息有点高啊。”她合上算盘,目光转向街对面那家当铺——“恒通典当”。深夜,
当铺早已打烊。后门却被轻轻敲响。金盈袖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
里面是她这些年积攒的全部家当:几件值钱的首饰,几幅古画,
甚至包括她身上这件还算体面的锦袍。她当掉了所有,换来的,不是金银,
而是一块陈旧的无名牌位。牌位木质普通,连个姓氏都没有。当铺老板打着哈欠,
嘀咕着“怪人”,递过牌位。金盈袖小心翼翼地接过,用一块干净的布包好,紧紧抱在怀里。
回到她那间简陋的租屋,她将牌位供在唯一干净的角落,点燃三炷劣质的线香。烟雾缭绕中,
她翻开随身携带的账本,在最后一页,添上一行新账。墨迹未干,
那行字显得格外清晰:真心无价,但人命可议价。镇海王府近日不太平。先是梅花饼渗血,
接着是几位管事接连病倒,症状古怪,像是失了魂。王府上下人心惶惶。
王妃将一应事务暂时交给了世子温叙白打理。温叙白人如其名,说话温声细语,
待人接物谦和有礼,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面对焦头烂额的管事们,
他总是柔声安抚:“诸位叔伯辛苦了,姐姐近日操劳,还需各位鼎力相助。些许小事,
叙白年轻识浅,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各位海涵。”他口中的“姐姐”,自然是王妃。
王妃并非世子生母,年纪也比他大不了几岁,但这声“姐姐”叫得自然亲昵,毫不违和。
然而,就在他温言安抚一位因库房失窃而请罪的老管事时,王府后院一处废弃的院落,
悄无声息地燃起了大火。火势起得诡异,扑灭后,人们发现那竟是老管事家的一处私产,
里面藏着他多年来贪墨的财物,以及一些……与境外异族往来的书信。老管事面如死灰,
瘫倒在地。温叙白闻讯赶来,看着焦黑的废墟,痛心疾首:“李伯伯,
您……您怎能如此糊涂?姐姐待您不薄啊!”他眼中甚至泛起了泪光,
仿佛真心为这位“叔伯”的堕落而悲伤。只有转身离开时,
袖中一枚小小的、刻着火焰纹的玉佩,闪过一丝微光。当夜,
李管事便在狱中“畏罪自尽”了。有人传言,李管事家在城外的祖坟,
也被人莫名其妙地刨了。楚含刃是王府的客卿,或者说,是温叙白的“好友”。
他总是一身素衣,神情温和,甚至有些腼腆。他喜欢小动物,
时常能看到他在花园里喂食野猫,抚摸小狗的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日,
他又在逗弄一只不知从哪里跑进来的小野狗。小狗亲昵地舔着他的手指,他微笑着,
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小狗的头。阳光洒在他身上,画面温馨美好。但若有人凑得极近,
或许能看见,他抚摸狗头的那只手的袖口里,藏着一柄薄如蝉翼的匕首,
匕首尖端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是淬了剧毒。他的笑容依旧温柔,
眼神却偶尔会飘向王府深处,那座戒备森严的祠堂方向。那里,
不久前刚发现了第四具尸体——一位试图探查王妃过往的暗探。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进去的,
又是怎么死的。楚含刃记得,那个暗探死前,曾和自己喝过酒,抱怨过世子温叙白优柔寡断,
难成大器。当时,楚含刃只是微笑着给他斟酒,劝他慎言。叶观棋是王府聘请的棋师,
名义上是教导世子棋艺,实则是镇海王爷恩人的女儿,她大部分时间都很清闲。她乐得自在,
每日泡一壶清茶,备一碟瓜子,要么自己跟自己下棋,
要么就看着王府里形形**的人来来往往,如同看一出大戏。
她看着苏软枝每日变着花样给王妃送点心,姿态娇媚,言语甜腻;看着温叙白八面玲珑,
滴水不漏;看着楚含刃温和无害地与众人交往;也看着偶尔来访的谢无烬像一团移动的火焰,
走到哪里都带来混乱与危险。她觉得很有趣。尤其是当那个名叫金盈袖的女子,
拿着不知从何处得来的令牌,成为王府新任的账房先生后,这出戏就更精彩了。
金盈袖似乎对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眼里只有账本和算盘,但叶观棋注意到,
她偶尔看向王妃的眼神,复杂难明。叶观棋磕着瓜子,心想:这王府,就是个巨大的戏台。
她只是个看客,只要不涉入其中,便能安然无恙。直到某天,王妃突然召见她,
手机感性2026-01-06 20:31:56
拍下了一颗据说是东海鲛人泪所化的明珠,理由仅仅是瞧着亮晶晶的,甚合眼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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