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瞳

第五章相遇伊人

身边不时有成双结对的情侣走过，不少看来是大学生一类的年纪。

伊天杰心中一动，想起曾是自己女友的少女林雅，她不是在附近的学院就读的吗？

林雅是个很好的女孩子，虽然因性格不合而分手，却不似同前几任女友那样反面成仇。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了，不知何以会忽然想起她来。

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浮起她清秀淡丽的脸容，伊天杰一声轻叹，说不清是怎样一种情怀，不由自主地关上车门，信步往学院的方向走去。

路的两旁植满树木，林木间不时见到有学生坐着或走动着。

扭头望去，仍然可以远远望见到海水沙滩，蓝蓝的天，白白的云。

轻风徐来，地上的草从泛起绿浪，如同吹皱一池春水。

真是一个好地方。

在一株小青树前，伊天杰怔然站住。小树尚不及手臂粗细，顽强地生长着，旁边一株参天大树一支粗枝恰恰压住了它，它竟无惧地笔直长高，直长进大枝的里面去，学校里的学生都戏称这骨肉相融的两株树为“连理树”。

伊天杰虔诚地看着，莫名地感到那里面顽强的生命精神，发觉自己再不能像以前用看死物的眼光对待任何植物。人类自以为是万物之灵，可惜一生戚戚，为自己制造出来的俗事所扰，远不及眼前这关植物生命的顽强、执着以及坚定。无可否认植物也是生命的一种形式，只不知如果它们也有知觉的话，不知是否如人类一样也有快乐、悲伤？

想到这里，伊天杰忽然一醒，为何他忽然变得如此大感情怀？

莫非是心中隐然已经决定离开这里而去，故而临别依依？

伊天杰摇摇头，告诉自己现在还不到需要做决定的时候，他返头走去，心中却不自觉地浮起罗梦然的那句话：“就象那千万里徒步，跃入大海的旅鼠一样，我身体内的遗传因子告诉我，这不是我的世界，我要回去，回到我的故乡去，这，就是我的命运！”

远处传来话声。

伊天杰循声望过去，见到一男一女正步出学院的大门，走下门前的石阶，朝着这边走过来。

左边那名长身玉立的女孩，身着浅色的牛仔裤，深红色的风褛，秀发飘扬，说不出的优雅动人，正是林雅。

旁边的男生看来不象是她的同学，应该是公子哥儿的身份，衣着光鲜，脑门上清楚写着“我想泡你”四个大字，正边走边向林雅大献殷勤，争取芳心。

伊天杰不觉有一丝愤熳，心想林雅即使不在他的身边，也不该与这样人混到一起，一时便想挺身而出。转念却想到，关他什么事？除非他打算再次追求她，否则她自然有权利与任何人在一起。

他颓然站住，依稀体会到罗梦然见到自己未来的爱妻在一个酒鬼身边时的心情。在转身离去的一瞬，目光捕捉到林雅美丽的侧脸。

她的美丽更胜往昔，只是老远便看到她清丽秀气的俏脸带着淡漠和哀怨，并不为身旁男士的献媚而有动于衷。是否他对她造成的伤害还未能消退？

记忆一下子不由自主地飞得很远。那个美丽的圣诞节。

在瑞士滑雪的美丽日子，清晰如昨日，有一刻真以为身边的她便是自己的永远，想到曾经一时兴起，在雪山顶峰大喊“我爱你”，群山相应的时候，伊天杰唇边不禁露出笑意。

沉寂而寒冷的雪山，因为人间的爱情，也曾有过瞬间温柔的美丽。

雪尘烟飞，两人的心也在高飞。他的颈间被她的秀发轻轻擦过，她的身躯却在他的怀里微微颤抖。

远方是万里冰原，千山暮雪。眼前是温香暖玉，热软红唇。

为何时间不在那一刻停止，让瞬间成为永桓？

只是为了一句小小的争吵，那美丽的圣诞便成了两人间最后的节日。

人与人之前的感情往往是得之弥艰，失之太易。

咫尺也如天涯，伊人虽在眼前，已远非香躯轻依时节，耳边也无人再调皮地说爱生生世世。

她仍然没有看到伊天杰。

伊天杰待在路旁，看她从身边走过，一边希望她快些离开，一边又想不知应否给她打招呼。

林雅走了过去，行了几步，忽然转过身来。

时间仿佛忽然间停止。

“噢！”

林雅轻叫一声，停下脚步，不能置信地望向伊天杰，她身旁的男士也停住了，向伊天杰望过来，眼里似有敌意。

两人的目光交缠在一起。

林雅犹豫了一下，却垂下了头，加快脚步，转往右方的路上，迅速远去，男士紧跟而去，面上充满胜利的神色。

他们的声音远远随风送来。

“阿雅！明晚的舞会是我专门为你而开的，你一定要来。好不好？”

“我的车停在那边了，可不可以…”

但是却听不到她的回答。

伊天杰的心中一阵失落，不过这也好，过去的事毕竟成了过去，这也好！

缓步走回向停车的方向，依旧看到美丽的海，只是失去了林雅的笑容，仿佛那美丽的海水也失去应有的颜色。

转出林荫，看到停的车了，意外地发现林雅也站在那里。她听到脚步，微转过头来望着伊天杰，口唇轻颤，却说不出话来。

阳光下，她晶莹的脸庞闪闪生辉。

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还是她先说道：“为什么来这里？”

伊天杰喟然道：“我也不知道。”

这句大实话却获得她的好感，她“噗哧”一笑，有如春风解冻，道：“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请我吃午饭呢？”

伊天杰打开车门，请她进去，口里说道：“你若不快点进去座好，恐怕听到林大小姐那句话的而前来报名的男士会很快将这处挤得水泄不通，插针难下。”

林雅闻言杏眼圆睁，随即又笑了起来，坐到位上，笑吟吟地道：“某人这句话大有酸意，是不是吃醋了？”

伊天杰关上车门，一边开车一边苦笑道：“我能以什么资格吃醋呢。”

林雅轻咬着嘴唇，咀嚼着他的这句话，不再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