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尘离歌

幻歌送走紫灵公主，脸色冷了下来，“她什么时候到的？”

“您回来前不久。”二旦四下看了看，“也不知是不是我们太久没回来，总觉得公主有哪里不一样了。”

“你也有这种感觉？”幻歌一愣，看了看二旦，轻笑，“越来越敏锐了啊。”

“自然是跟着大人您的原因。”二旦赔笑，随即正色，“皇上病重，我们是否要通知……”

“不必。”幻歌挥手打断他的话，往他手里塞了张手帕，“脏了，拿去洗洗。”

二旦恭敬行礼，别了幻歌往院外走去。幻歌住的小院并不是整个府邸的中心，而是北边一个风景优美的院落，名为“离歌”，据说与天上的一颗星辰同名。院中种满枫树，每到秋天枫叶飘落，整个天地都一片火红。

幻歌走进屋子，已有人在等着他。来人一见他便立刻抱拳单膝下跪，“主子。”

“外面什么情况？”

“各地名医均已赶到，唐门亦有人来，他们正四处打探消息。”

幻歌皱了皱眉，“看来，此毒怕是与唐门有关了。“

“既然如此，我们要不要……“

“不了，再看看吧，你们抽出一部分人去打听解药，主要是唐门和离门那边。幻盟的话，阿野这家伙跟唐门熟悉，有解药他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我，至于其他问题的答案，来得没那么及时也无所谓，你们不用特意盯着，但也别忽略了。”

“是。”来人一个纵身，消失无影。

幻歌的影卫是皇帝幼时帮他培养的，他自己挑的人，只忠于他。至于里面有没有皇帝的眼线？幻歌一向不会想这类问题。他闲闲地靠着桌边，想着这一系列诡异的事情。皇帝所中之毒无疑非常难解，太后着急将他搬入地宫，这事做得却也奇怪，自己的儿子，担心是必然的，但将皇帝搬离他的正宫，此举却非同寻常。皇帝什么身份？至高尊者。但他只能在皇宫正位上，才能体现出他的尊贵，说是真命天子，不过是他手上握着这真命，若不在那位子，他也只是个普通人。幻歌眯了眯眼，太后的举动，从头到尾都透露着不一般的心机，但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二旦。”他朝小院隔壁喊了一声。

“公子什么事？”隔壁传来二旦闷闷的声音。

“你怎么了？过来一趟。”

“噢。”片刻，二旦肿着脸走了进来。

“哟，打得不轻啊。”幻歌忍笑，不用猜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您还说，那帕子果然被人抢走了，影卫跟上去了。你说那些人，抢就抢吧，干嘛还打我？”二旦苦着个脸不住抱怨。

“噗！”幻歌终于没忍住，笑了。

“公子你那帕子上写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二旦白了自家主子一眼，“已入套。”

“谁知道什么意思呢？就随便写写，看能不能引出点什么来。”

“你又来了……”二旦接着翻白眼。

“对了，叫小三来。”

“小三？”二旦一愣，“他大概还在宫里干杂活儿。”

“嗯，让他抽个时间过来。”

当晚，一个青衣小太监溜进了幻歌的院子，说他是溜，是因为他只走房顶，也没有走正门，进了幻歌的屋子就直接跪倒在地。幻歌本来正在喝茶，一见他就忍不住喷了口茶水，“你怎么穿成这样？”

“自从皇上出事，我们被太后责罚，她还说……”小三低着头，“还说过段时间送我们去当太监，现在先让我们穿着衣服适应一下。”

“皇上出这么大的事，她生气也是应该的。”幻歌叹了口气，“放心，不会真让你们去当太监，堂堂影卫，皇上还需要你们呢。”

“大人，说起此事，却实在诡异。”小三吞了口口水，似乎被什么吓着了，“那晚，正是我与小六交接班的时候。您也知道陛下一向不喜欢太多影卫看着他，所以每晚只留一人，但那晚我们不过只一个晃眼，皇上就愣在那儿不动了……”

“你说一个晃眼？”幻歌坐直身子，皱了皱眉，“就只有一晃眼的时间？”

“是的，绝对只是一个晃眼。”小三坚定点头，“您知道，我们的交接就只是几句话，但即使只有几句话，我们也会时刻看着皇上，哪怕他在妃嫔处，我们也会在房顶听墙角……”

“闭嘴，谁让你说这个了？”

“是，但就是我们擦身而过互看一眼的时间里，皇上就中毒了。”

“这样……”幻歌站起身，满脸不解，来来回回走了许久，“这毒到底是什么毒，太医怎么说？”

“太后娘娘知道此事后，吩咐不能声张，秘密召集太医诊治，却没有丝毫头绪。这些日子太医只能用各种补药熬汤喂给皇上，以保他的精气。”

“将皇上搬进地宫，是怎么回事？”

“此事是太后与几位大臣决定的，皇上出事后太后就将我们隔离，安排我们做些太监的杂活儿，但大人放心，我们也在努力地探听消息。”

“嗯，辛苦你们了。”幻歌点头，“你说太后与大臣商量？”

“是，都是太后的娘家人，大概她只信得过他们，所以将皇上中毒之事告诉了他们。”

幻歌沉吟半晌，知道问不出什么了，正想让他早点回去，却突然问，“紫灵公主知道此事后有何反应？”

“一直吵闹着要见皇上，太后让她见了两次，出来时眼睛都哭红了。”

幻歌脑子里一团乱麻，扶起小三，“你们再辛苦些日子，等皇上的事情解决了，让他重赏你们。你先回去，具体要盯哪些，你们心里有数。”

“是。”皇帝的九个影卫和幻歌的六个影卫一样，个个人精，小三自然知道幻歌让他们盯着谁，他刚才提到谁，谁就有重大嫌疑。当然，小三也知道不能打草惊蛇，因为那只是嫌疑，所以幻歌什么也没说。

小三又从房顶溜走了，他们说话期间二旦一直在幻歌的小院里溜达，直到幻歌叫了他一声，他匆忙进屋，“公子有何吩咐？”

“肚子饿了，找点吃的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