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雅座清幽别致,窗明几净,宁静而舒适。一桌丰盛的酒菜还没有动过,显然是在等人。
小马走进来的时候,赶车人正在端详着手里的一把刀。那刀长不过一尺五左右,刀鞘做工精细、配饰华丽,刀柄纹雕麒麟、镶嵌翡翠,刀身莹光流动、寒芒赛雪,确实是一把稀世宝刀。
小马自然认得这把刀,因为晌午以前,这把刀还在他的包裹里。
这把“麒麟刀”是小马十岁那年慕容庄主送给他的。那一年的中秋,义父带他到慕容山庄做客,逗留了数日,慕容庄主对他青睐有加,竟以麒麟宝刀相赠。十二年来他一直带在身边。此刻赶车人拿在手中反复端详,似有沉思。
听到脚步声,赶车人放下刀,抱拳施礼,说道:“刚才多蒙恩公仗义相助,在下感激不尽,略备薄酒,聊表谢意。”
小马拱手说道:“慕容姑娘太客气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慕容姑娘?咳咳,恩公莫不是在说笑吧?”赶车人掩口干咳。
“姑娘既然认得此刀,自然能猜到在下是谁。在下已然知晓姑娘在杭州城外被血魑堂拦截一事,有几件事想请教一下。”
赶车人见小马如此说,邀他坐下,说道:“蒙恩公相救,本不该相瞒,但韦妈妈一再叮嘱,此次回山庄恐怕凶险异常,要我沿途一定多加小心,万不可轻信于人。”
说话间,不觉双眼泛红泪光闪现,顿了一下,黯然说道:“韦妈妈为了护我周全,此刻怕是已遭不测。还有惜儿,我们情同姐妹,我却自己一个人逃走了。”
小马问道:“姑娘所指是杭州城外一事?”
慕容姑娘说道:“正是此事。我从六岁起随妙手神尼在菩叶山习武修行,每隔三年师父才恩准回家一趟。今年正好便是回家之期,但不久前父亲传信于我,说是家中一切安好,无须挂念,嘱我近期不必急着回家,专心随师父学艺。
“父亲对我素来疼爱有加,书信中一向都是言喜不言忧。看了他的书信,我整日心神不宁、忧心忡忡,思来想去决定回家一趟,所以禀明师父,便和韦妈妈、惜儿下山来了。
“韦妈妈是我娘的好姐妹,从小看着我长大,这些年一直在身边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她女儿惜儿小我一岁,一直与我形影不离,姐妹情深。
“我们一路日夜兼程,没几日便进入浙江境内,随后韦妈妈就发现我们被人盯梢跟踪了。初时以为是什么毛贼小偷,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但一连三日,他们却只是训练有素的暗中尾随。
“韦妈妈心生疑虑,便来了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易容乔装尾随盯梢的人。走了十几里,就听到当中一个矮矮胖胖的人说道:‘堂主让我们捉拿慕容云天的女儿,这都三天了,只是如此跟着,也不知护法是何用意。他们倒是在杭州城里逍遥快活,留咱哥俩在这受苦。’
“那瘦个子就说了:‘难怪大家都叫你猪头,你还真是猪头,那慕容姑娘我们都没见过,总得打听清楚吧?逢人就抓,难免打草惊蛇,你以为慕容山庄真那么好惹吗?你我在堂会里也有十年八年了,什么事不是暗地里进行?要都是明刀明枪的干,江湖上会没有我们血魑堂的名号?只怕比那少林、武当的名头都要响呢。护法做事一向深谋远虑,他既然要咱们这样做就自有他的道理,要不然你以为‘万里横行’的名号能那么响?你我安安份份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瞎想那么多干什么?’
“韦妈妈听那瘦子说到‘万里横行’,大吃一惊,自忖要是与那魔头交手,自己实无取胜把握。听那二人所言,这血魑堂的实力还不知有多可怕。不远便是杭州城了,他们想必很快就会采取行动,须得尽快想个万全之策。
“韦妈妈回来对我们说了情况,接着说道:‘他们势必不会等我们到临安便会有所行动。此番劫持小姐,是冲着慕容山庄而来,但庄主自二十年前退出江湖,就鲜有过问武林中的事,过着半隐居的生活,按理并没有什么仇家。这血魑堂到底是什么目的我们并不知晓,当务之急是确保小姐的安全,我们此番就不进杭州城了,绕道直奔慕容山庄。惜儿你换上小姐的衣服,至于小姐你要易容乔装才行。’
“我执意不肯,韦妈妈说道:‘小姐若有什么闪失,我与惜儿唯有以死谢罪。他们的目标既然是小姐,想必不会为难我们母女。小姐若能安然脱身,我与惜儿或许还能和小姐相见,若不肯听我一言,我此时便自刎于小姐面前。’
“我当时也是乱了分寸,又被韦妈妈以死相逼,一时间竟未想到她那番话只是劝慰我而已。如今她们落在那些人手上哪里还有命在。”
慕容姑娘凤目含泪,语带哽咽,自责不已。
小马心想慕容姑娘自幼未尝受过什么苦,骤逢变故一时之间束手无策也是正常,遂说道:“姑娘也不必太过自责,或许她们并无性命之忧也不一定。”
稍顿了一下复问道:“后来你便易容乔装成赶车人,而他则男扮女装藏在车上?”
慕容姑娘点点头,说道:“我们在客栈里做了调包,天没亮就急忙赶路。在杭州城外的柳树林,那些蒙面黑衣人就把我们拦住了。当时为了方便脱身,早已商量好,由她们把黑衣人引开,我就趁机逃走。
“那带头的黑衣人说让我们在杭州城暂住几日,之后自会恭送我们回山庄。其实不就是挟持吗?没说几句,双方就交上了手,韦妈妈她们一边战一边往柳树林里退,我只能装着很害怕的样子缩在车辕上。
“当时天色未明,他们一时也未发觉有异,便只留下两个人,其他的都追了过去。我找机会把那两个人解决掉,便一路驾车狂奔,没想到还是在半道被追上了,蒙你仗义相救,才得以脱身。”
小马想了一下,问道:“当时姑娘说有要事在身,想必是急着回山庄,却又为何在此逗留?”
慕容姑娘说道:“你我别过后,我一路奔走,渐渐冷静下来,心想血魑堂既然如此深谋远虑,就必然会另有准备,沿途还不知有多少凶险,凭自己的力量恐怕无法回到慕容山庄。
“正不知到何处寻找帮手,焦急中刚好瞧见此把麒麟刀,认得这是我爹当年赠予一个少年的。我想此处人来人往,他们应该不会贸然动手,因而在此等候,斗胆恳请恩公护我回山庄。”
小马感觉到慕容姑娘眼中的期待,抱拳说道:“在下此行本就是要到慕容山庄给庄主送信,方才也正是听闻姑娘是慕容山庄的人才出手相助,如今自然是义不容辞。在下路上结交了一位朋友,若有他相助,则更是万无一失。”
慕容姑娘问道:“不知恩公这位朋友现在何处?”
“他正在楼下,还有带头拦截姑娘的屠断也一并在楼下,姑娘可以问问韦妈妈和惜儿的情况。”
慕容姑娘喜出望外,说道:“如此我们赶紧下去吧。”
二人下得楼来,善缘早等得不耐烦,嚷道:“你小子怎么去了这么久,又不是见姑娘,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罗嗦的?”
慕容姑娘闻言,不由脸色一红,好在易了容,众人并未察觉。
小马对善缘说道:“这位是慕容庄主的女儿,此次回家路途凶险,想请你助一臂之力,不知你意下如何?”
“慕容姑娘?”善缘摸摸光头,想起刚才的话,不好意思的笑道:“和尚法号善缘,慕容庄主说来还是我师徒的恩人呢。当初我师徒常蒙他资助,如今既是妹子有难,和尚我自当鼎力相助。”
慕容姑娘施礼道:“多谢善缘师父。”
“你叫我和尚就行了,我最受不得这些斯文。”
慕容姑娘略一抱拳,说道:“如此就恕小女子唐突了。”转而面对屠断,恨声道,“恶贼,今早那三人如今身在何处?”眼神中既怀了希望又藏着害怕。
“老夫不知道。”屠断把头扭到一边,脸色极不自然。
“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早上分明就是你带人拦截我们。”慕容姑娘眼泛泪光,情绪激动。
“我将她们制服,发现不对劲就追来了,她们或许被杀或许被带回去我并不知情。”
慕容姑娘满脸失望,一时茫然不知再说什么。
小马劝慰道:“她们到底如何很快就会有答案的,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到慕容山庄,把一切禀明慕容庄主,也好做出应对之策。”
“对对对,妹子我们先赶路吧。”善缘连声说道。
慕容姑娘茫然点点头。
此时雨已渐渐停歇,天空依然阴沉。
结了酒钱,众人走出酒楼,牵了马,便取道直奔慕容山庄。行不到十余丈,却见前方似有人挡住去路,行人纷纷避走两旁。
两个衣衫褴褛的干瘦老人立于道中,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满头乱发披肩,单手执一件奇形怪状的兵器,闭目站在那里,似已沉沉睡去。
两人应该已在雨中站了很久,但身上衣裳却是干的,雨水滴落下来却全在距离身体约莫一寸的地方改了方向,飞溅别处。
他们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似乎风稍稍猛一点都可以把他们吹走。可是远在十丈外的小马,却分明感到一种令人窒息的杀气!
冬瓜幽默2022-10-15 01:23:14
银腰带见小马并不受迷惑,右手铁扇骤然展开,横切小马咽喉,同时左手握拳击向小马右肋。
粗暴扯羊2022-11-05 03:40:44
等了半晌没有动静,院子里那两人便打亮火折子,自行进屋查看,忽听一人惊呼道:这里怎么有个死人。
舒心闻铃铛2022-11-05 17:17:52
孤魂情绪突然激动,双目冷厉如刀逼视着小马,愤声道:老朽二人为何二十年没踏足中原。
黑夜丰富2022-11-06 15:17:27
稍顿了一下复问道:后来你便易容乔装成赶车人,而他则男扮女装藏在车上。
机灵和柚子2022-10-14 21:11:45
掌柜自觉无趣,看到店小二还站在门口,骂道:你鬼勾魂了是不是。
动听等于学姐2022-10-22 20:41:02
堂主一向行踪飘忽,每次出现都戴着面具,老夫虽是护法,却是未曾见过真容。
顺心就老虎2022-10-28 12:22:39
此次不过是送封信,这几乎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能完成的任务,他不明白义父为何慎而重之的交给他来执行,反正把信送到,他此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烂漫汽车2022-10-30 12:22:20
血从伤口喷涌而出,紧接着头上、肩上、背上都涌出血来,殷红殷红的,在雪地上流淌,漫天雪花刹那间变成无边血雨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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