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振国”三个字一出口,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王海峰猛地瞪大了眼睛,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
其他老师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惊讶、恍然、还有一丝了然的嫉妒。
许知意的脸色,则彻底失去了所有伪装。
那张原本清纯动人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被揭穿的狼狈和怨毒。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你……你都知道了?”她终于放弃了挣扎,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哑。
“我早就该想到的。”我自嘲地笑了笑。
高一那年,我刚转来这所所谓的省重点。
因为是转学生,又没什么背景,我在班里一直是个小透明。
直到那次书法社招新。
我从小练字,写得一手不错的楷书,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报了名。
当时负责考核的,就是许知意。
她看到我的字,眼睛一亮,当场就拍板让我进了社团,并且成了她重点培养的对象。
后来我才知道,报名表上,需要填写父母的工作单位。
而我爸的名字和职位,就清清楚楚地写在那张纸上。
我曾经以为,是我的才华打动了她。
现在看来,打动她的,不过是“教育局副局长女儿”这个身份罢了。
她对我所有的好,所有的栽培,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投资。
她把宝押在我身上,期待着我能在书法大赛上崭露头角,成为她履历上最光鲜的一笔。
更期待着,能通过我,和我爸搭上线。
只是她没想到,这场投资,会因为一个意外而濒临破产。
“所以,你就想出了这么一招?”我盯着她,眼神越来越冷,“先陷害我作弊,再站出来替我顶罪,一箭双雕。”
“既能让我对你感恩戴德,死心塌地。又能在我爸面前卖个天大的人情,让他觉得亏欠了你。”
“许知意,你这盘棋,下得可真大啊。”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将她内心最阴暗的算计,一层层剥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许知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我有什么错?”她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刺耳,“我为了你,付出了多少心血?带你比赛,给你指导,我把我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你身上!”
“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这有错吗?”
“如果不是你比赛前突然闹肚子,发挥失常,我需要用这种办法吗?林溪,是你先毁了我的希望!”
她的话,让周围的老师们都愣住了。
原来,复赛前一天,我因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上吐下泻,折腾了一晚上。
第二天去考场,整个人都是飘的,状态差到了极点。
许知意比我还紧张,一直在旁边给我递水,给我加油。
现在想来,她那时的紧张,恐怕不是担心我的身体,而是担心她的“投资”打了水漂。
一个省赛一等奖,是保送名校的敲门砖,也是她评上高级教师,甚至调去市里重点高中的重要筹码。
她赌不起了。
所以,她选择了最极端,也最稳妥的方式。
用一场“作弊”,把我牢牢地绑在她的船上。
无论我最后成绩如何,只要她“舍身救我”的戏码演成功,我爸林振国就必然会承她这份情。
到时候,区区一个高级教师的名额,又算得了什么?
好一招釜底抽薪,置之死地而后生。
“所以,你就理直气壮地害我?”我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只觉得可笑。
“我没有害你!”许知意歇斯底里地喊道,“我替你顶了罪!学校没有处分你,你的保送名"额也还在!你没有受到任何损失!”
“是吗?”我冷冷地反问,“那我的名声呢?现在全校都知道我‘作弊’了,就算学校不处分我,你觉得那些同学和老师会怎么看我?”
“等我到了大学,这个‘污点’会不会跟着我一辈子?”
“许知意,你毁掉的,是我未来所有可能的光明。”
我的话,让许知意哑口无言。
她脸上的血色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王海峰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他看看我,又看看许知意,手里的举报信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
他大概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一桩简单的学生作弊案,怎么会牵扯出如此龌龊的内幕。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的反转震得说不出话来。
“不……不是这样的……”许知意还在喃喃自语,似乎无法接受这个结局,“林溪,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毁了我……”
她说着,突然朝我扑了过来,想要抓住我的手。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我……”
我侧身躲开了她。
看着她扑了个空,狼狈地跌倒在地,我没有一丝同情。
我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封被王海峰揉皱的举报信,掸了掸上面的灰尘,然后重新递到他面前。
“王老师,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忘恩负义吗?”
王海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我手里的信,像看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他不敢接。
他怕接了这封信,就等于接下了这个烂摊子。
一个精心算计学生的老师,一个教育局副局长的女儿。
无论哪一边,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班主任能得罪得起的。
“林溪同学,”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和稀泥,“这件事……可能有什么误会。许老师她……她也是一时糊涂。”
“糊涂?”我笑了,“王老师,你是觉得我爸也糊涂,还是觉得校领导们都糊涂?”
“你信不信,只要我把这件事告诉我爸,明天,整个市教育系统都会知道,我们学校出了一个为了前途,不惜陷害学生的‘优秀教师’。”
王海峰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教导主任,一个地中海发型,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
“王老师,怎么回事?这么吵?”教导主任皱着眉,一脸不悦。
当他看到瘫坐在地上的许知意,和办公室里凝重的气氛时,愣了一下。
“这是……许老师?”
王海峰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连忙迎了上去,“李主任,您来得正好,这……这有点误会。”
李主任没理他,目光在我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许知意身上。
“许知意老师,有人举报你蓄意陷害学生,伪造作弊证据,情节严重。现在,请你跟我们去一趟纪律委员会,配合调查。”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冰冷得像一台机器。
许知意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
她看向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我读懂了她的口型。
她说的是:“你早就计划好了。”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被两个保安从地上架起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出了办公室。
临出门前,她突然回头,用一种极其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我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甚至还朝她微微笑了一下。
许知意,这只是个开始。
你欠我的,我会让你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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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老师,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确保她能听清我的每一个字,我举报你,不是因为压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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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唇已经没有一丝血色,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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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进来的是教导主任,一个地中海发型,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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