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戟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脸色冷峻,沉沉的目光,盯在秦晓柠身上。
方才的话,定然是被他听了去了。
众人见主子面色不悦,规规矩矩问安后,纷纷识趣的退了下去。
待人都散了后,陆戟抬脚走到秦晓柠跟前,小姑娘尴尬的冲着他一笑:“世子爷,您回来了,您去哪里了,这么多天不归,我正惦记着呢。”
陆戟睨着她,冷笑:“你还能有心思惦记本世子?”
说着,他抬手捉过她攥着荷包的素手,掰开,夺过荷包,打开后用指尖吧啦着那二两碎银子。
秦晓柠真担心他一个生气,就将银子给丢了,小姑娘蹙着柳眉,一双杏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陆戟,心里干着急。
陆戟冷哼:“才二两银子,值得你这样?”
说罢,复又将荷包丢给了她。
秦晓柠长长的舒了口气,抬眸瞥着陆戟愠怒的眼神儿,她试着替自己找补道:“您知道的,我并不是爱钱的人,方才不过是在与琥珀她们玩笑。”
陆戟沉沉的看了她一眼,没吱声,正要转身进内间,长随德胜抱着只小兔子走了进来,跟陆戟问了安,遂笑着对一旁的秦晓柠道:“秦姑娘,瞧瞧,世子爷随驾狩猎,给你捉了只小兔子。”
从前,陆戟去狩猎,顺手捉来的小兽,也都是送给她养着玩儿,秦晓柠刚要去抱那小兔子,只听陆戟沉声道:“谁说要给她?”
不愧是世子爷身边的长随,德胜瞥着主子的脸色,脑子飞转了下,忙道:“世子爷息怒,是我记错了。”
“我先将这小畜生养在外头的笼子里去。”
说罢,德胜连忙开溜。
陆戟没再作声,看也不看傻站在一旁的秦晓柠,转身进了内间去。
他不想搭理自己,秦晓柠也没心思去哄他,攥着银子回了自己住的抱厦。
自从幼时入府,秦晓柠就一直住在这正屋的抱厦里。陆戟住的正房,自然是最好的,便是这抱厦,也是宽敞明亮,两整间的大屋子,里头是带浴间的卧房,外头是起居室,屋子里冬暖夏凉,十分舒适。
又得了二两月钱,秦晓柠心里欢喜,进了卧房,从妆奁下取出一个小漆木盒子,小心翼翼的打开小铜锁,将今日得的这二两银子放进去,正要合上木盒子,复又停住,“哗啦”一声将有所的银子倒在床榻上,细细的数了一遍。
一共三十六两。
不算少,但也不多,若想将来出府能过得滋润些,还是远远不够的。
合上了钱匣子,秦晓柠微微叹了口气,遂百无聊赖的歪在床上睡午觉。
“阿柠,快醒醒,宫里下来赏赐了。”
秦晓柠睡得正香,被松枝摇醒:“圣人赏赐世子爷,宫人送来了好些珍宝,听说装了十几口大箱子,小厮们正往咱们这抬呢。”
陆戟从前也常得圣人赏赐,每回得赏,都会慷慨的打赏身边人,这回立下这么大的功,得的赏赐自然更多,下边的人怎能不乐。
秦晓柠一听这话,立马精神了,穿上衣裳就迫不及待的跟松枝出了屋子。
院子里热热闹闹,小厮们已经将赏赐抬了进来,泛着幽光的红木大箱子,整整装了十八口,几十个小厮用手腕粗的榆木杆子抬着,压得龇牙咧嘴。
青松苑的人俱是喜出望外,眼睛巴巴的盯着那些珍宝箱子,恨不能在箱子上戳出两个窟窿才好。
偏生世子爷一直闷在屋子里头,八成是睡着了,一点动静也没有。
“世子爷,宫里下来赏赐了。”德胜喜滋滋的扣着门,小心翼翼的唤着。
等了好一会儿功夫,才见陆戟慢悠悠的从里面出来,眼眸清澈凌厉,倒不像是刚睡醒的模样。
众人齐齐向世子爷道喜,陆戟信步走了出来,四平八稳的在太师椅上坐下,瞧了眼满满登登的摆下廊下的那些木红箱子,信口道:“抬进来两个,瞧瞧。”
小厮得命,小心翼翼的将靠近门口的两个抬了进来,德胜上前打开了一口,里面装的是古玩字画之类,自然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但屋子里的人大多没见过大世面,也不会鉴赏,伸着脖子瞧了眼,倒也没露出什么表情。
德胜又打开了另外一口,随着箱子大开,明晃晃的光芒映射出来,晃得人睁不开眼似的,待定神一看,满屋子的人不由得唏嘘出声。
那是满箱子的金银珠宝。
有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的金锭子,红盈盈的玛瑙,绿幽幽的宝石,鹌鹑蛋大小颗颗圆润的珠子。
陆戟掀眸瞧了眼,然后转头看向正一眨不眨盯着箱子的秦晓柠,问了句:“喜欢吗?”
当然喜欢了,谁又能拒绝得了金银珠宝?
但秦晓柠可不傻,知晓陆戟是在试探她,只抿着嘴笑,并不接茬,不料陆戟却道:“哦,我倒是忘了,你刚刚才说过,你是不喜欢钱的。”
说着,随手指着那金锭子,对着一旁的德胜道:“你与琥珀成亲,我征战在外没赶上,这个,算是给你们补的礼金。”
世子爷自来出手阔卓,这一次,尤甚,已经到了拿金锭子砸人的地步了。
德胜接过小厮递来的一盘子金锭子,携着琥珀喜滋滋的跪地向世子爷道谢。
“再寻些给下头当差的。”陆戟信口道。
琥珀上前,在装满珍宝的箱子里寻摸了好半晌,选了一盒子算是最低调的珍珠来,一人一颗,挨个赏了院子里的小厮和丫鬟们。
便是这小小的一颗珍珠,那可是宫里头来的东西,都是值钱货,下头的人拿着赏赐,各个乐不可支。
人人都得了赏,直到最后,陆戟却连一个大子都没给秦晓柠。
瞧着大家伙得了赏赐喜滋滋的样子,秦晓柠气得想哭,可满屋子的人,却没一个在意到她的失落。
对下头的奴仆,世子爷出手都是这样大方,对自己的宠妾,那就更不用说了,不好当着下人的面给罢了,私下里,指不定要赏座金山银山的。
大家都是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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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一听这话,都是一脸的震惊,秦晓柠也没成想陆戟真的这般无情,吓得骤然止住了哭声,呆呆立在地上,傻愣愣的看向陆戟,可陆戟却嘭的关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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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幼时入府,秦晓柠就一直住在这正屋的抱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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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皇家围场里,圣人被朝臣簇拥着,骑在御马之上,目光在层层人群中找寻了一番,遂开口问道:守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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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戟没动筷,片刻后,起身来到门口,随手指了几个小丫鬟:你,你,还有你,这就来屋子里当差,规矩回头去问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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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戟慢悠悠的摆弄着茶盖子,抬眸睨了她一眼:我这屋子,不是还有你打理着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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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戟五年前奉命出征,今日凯旋而归,为了给世子爷接风,阖府上下已经忙了好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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