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归来

１

世间最讨厌的地方莫过于太平间了，和它搭边的第二讨厌的地方就是医院了。

我看着半天没动静的队伍，不断的夹紧双腿，膀胱憋得要爆炸。

“妈妈，要不你先去上厕所吧！我帮你排队。”三岁半的儿子奶声奶气的道。

“不用了，妈妈还可以。”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心头狂奔。

早知道不喝那多奶茶了，真是活人让尿差点憋死。

这家医院竟然只能排队，发个号码牌都舍不得，最坑爹的还是孩子的疫苗，来了三次医院都没打上，每天只能限量，说什么稀缺。

排队抢奢侈品，我经历过几次，抢疫苗就离谱了，但谁叫我屎到门口才知道拉。

小孩要上幼儿园了我才知他有好几针疫苗没打。

“大妹子，你先去吧！等会你直接站我前面就行。”我后面的老太太慈祥的道。

我瞟了一眼身后长长的队伍，脸色发青的摇头。

上次我就是要这样，结果回来的时候，排在最后面的人都说我插队，生生把我赶到后面去了。最后轮到我的时候，被告知那种疫苗打完了，必须下次再来。

老太太也是阅历丰富的人，似乎知道了我的难处，对不远处抱着孩子的年轻人招了下手，道：“我让我儿子帮你排着队伍，你去上厕所吧！”

我眼前一亮，千恩万谢的走了。

呜呜！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我拉着儿子向厕所跑去，儿子知道我的为难，小短腿跑得飞快。

等我跑到门口时，看着女生厕所长长的队伍，心头骂娘。

不愧是医院，哪里都要排队。

我和宝贝儿子，交换了下眼神，默契的向一墙之隔的男生厕所走去。

小不点独自进男厕所查看，等出来时给我比了个ＯＫ的手势。

我做贼一样的迈进男厕所。

宝贝乖乖站在隔间外没有乱走，让我从厕所门的最底下，一眼就能看见他的脚丫，如果有男人进厕所，他还会提醒我不要出去，我们都合作过好几回了，次次顺利。

没收到有人进来的信息，我提起裤子，推开厕所门。

“哗哗哗····”

隔间对面的小便池有人在放水，他的视线猛的停在了我身上，人也跟这转身，剩下的尿液差点洒在地上。

我目光不受控制的扫向男人的第三条腿，还别说长得瘦弱，本钱还是很足。

我挤出一丝笑意尴尬的打了下招呼，脸色通红的把儿子夹在胳膊下，拔腿就跑。

“妈妈，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那位叔叔是小姐姐。”

我拼命捂住儿子的嘴更是尴尬。

男人看着我们的样子凉飕飕的，连裤子的拉链收忘了拉，似乎无声的标榜着自己是货真价实的男人。

“没看见，没看见，没看见。”

念完咒语我拉着儿子去排队。

“妈妈，那个哥哥张得真好看，我以后也要长成那样。”小正太满脸羡慕。

“儿子，我们不长这样，不然你上厕所会吓到人的。”不怪小宝认错，刚才那人的美貌还真有点超脱性别，一张高级脸，都赶上动漫角色了。

要是有男生上厕所，看见他说不定还以为自己走错厕所了。

儿子没有回答我，只是盯着我身后，不断给我使眼色。

２

我回头，一张放大的高级脸出现在我身后。

男人盯着我，眼底翻滚的情绪似乎想吃了我。

瞬间，我背后汗毛炸起，这人该不会是想扇我吧！我该不该还手。

男人瞬间逼近，他身上没有香水味，只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不浓，但存在感分外明显。

“你干什么，我道歉，我真不是故意看到的。”

男人接近一米九了，虽然体格不是很健壮，但照样压迫感十足。

男人抬起双手向我下身探去。我想躲，身后却站着小不点。

“？”他该不有病吧！

“呲呲呲～～”

瞬间，我感到头顶有火山爆发，羞耻心想让我恨不得找个地洞埋了。

还好没人注意这边，不然我更不想活了。

“下次注意点，被其他人看见就不好了。”男人在我耳边的声音低沉沙哑，虽像是抽烟伤到嗓子了，但不显难听。

男人说完后淡定离开，修长的背影，无端走出了股矜贵的味道。

男人走后，我蹲在地上捂住脸。

“妈妈，别哭了，他只是好心。”儿子善解人意的开口。

“他不会提醒一下就可以了，直接上手是什么意思。”我裤子的拉链只有老公帮我拉过，还没哪个男士碰过呢！

“走啦！我不会告诉爸爸的。”

我撅着嘴被小不点拉着走。

赶到排队地点，看见帮我排队的老大哥还在，我猛的松了口气。

我赶过去道完谢就想站进队伍，忽然被一名戴着眼镜的女人拉住胳膊．

“你这人有没有素质，怎么一来就插队。”

“我去上了个厕所，让这位大哥帮忙排队。”

那位男士也帮忙解释。

“帮忙？他为什么要帮你，你是他谁啊！”女人不依不饶。

“人家只是好心，想让我儿子快点打上疫苗。”还有一人就轮到我了，让我有些慌了。

那位一脸慈祥的老奶奶也帮我说话，我才知女人是她媳妇，帮我排队的男人正是她的老公。

“我不管，你小孩想打疫苗不会让你老公来排队啊！要别人的老公帮忙排队是什么意思。”女人把我甩出队伍，我没站稳重重的砸在地上，手掌瞬间火辣辣的疼，当即见了血。

“阿姨！我爸爸死了，不好帮我排队，你让我先打吗？”小宝瞬间大哭。

周围的顿时对女人指指点点，女人的脸上闪过不自然，但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女人还是嘴硬的道：

“世上没爸爸的小孩多了去了，谁知道你爸爸做了什么坏事，遭报应了才英年早逝，规矩就是规矩，插队可耻。”

“我爸爸是·······”

我一把捂住小宝没说完的话，带着小宝排在队伍末端。

“没事，要是这次排不上，我们下次来得更找就可以了。”我安慰小宝。

“妈妈，为什么不说爸爸是抓坏人牺牲了，还有遭报应是什么意思。”

我压下眼底的酸楚道：“你长大就知道了。”

四年了，男人走了四年了，每当想起他，我心口还是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