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的第二面

十一

原来，再老实，再善良的人，他都有另一面。

在纸的另一面，陈念写出了她从小被李富年性侵的事实。

李富年诱骗她，对其进行猥亵后 又威胁她如果敢说出去，就杀了她全家。

陈念就被这么威胁着，从十岁到十八岁，整整八年时间。

今年年初，陈念确诊了癌症晚期。

所以，她想在死之前，解决掉李富年这个畜生。

而她手压着的照片，则是每一次李富年对她猥亵完后拍的照片。

虽然没有正脸，但可以看出是一个小女孩，穿着露骨的衣服。

后来，我们在李富年家里也搜出了同样的照片，只是同样没有正脸。

陈家夫妇显然不相信这一切，他们不相信女儿会变成杀人犯。 他们没有表现出对陈念的关心，却认为陈念给陈家抹黑了。

后来，陈念的尸检报告显示她死于一氧化碳中毒。

我们调查过陈念的人际关系，陈氏夫妇重男轻女，平时对她非打即骂。

初中毕业后，她没有继续读书，选择了去社会上工作。平日里村里的人听了一些风言风语，都不让自己的孩子和她来往。

所以和她来往的人多是在酒吧ktv这一类的人，他们都不相信陈念会杀人。

但村里的人也不相信李富年这么老实的一个人会做出这样的事。

我们后来再次调查禄薇、吴小满和陈念的关系。

禄薇和陈念根本不熟，二人没有过多的来往。

但吴小满不一样。

她小时候和陈念的来往是很多的。

所以，在审讯室里，我再次询问她和陈念的关系。

但她还是如上次一般，斩钉截铁地回答［我和她不熟，只是以前认识而已。］

［那你知道她被李富年性侵的事情吗？］

吴小满摇了摇头，眼睛有些微红［我不知道，她从来没有告诉我。］ ……

十二

把吴小满送出去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倾洒在了她的脸上。

她擦掉眼泪，忽然问我［赵警官，坏人真的会得到惩罚吗？］

我没有回答她。

在这起案子里，李富年虽然死了，但陈念同样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如果不是因为癌症，让陈念下定决心，那这样的日子，她还要再过多久呢？

陈念的做法确实做错了，但站在个人都角度，我没有办法指责她。

十三

种种证据都表明陈念就是凶手，但由于她已经死了，所以法律没有追究她都刑事责任。

我的心里突然开始可怜起了这个命运悲惨的小女孩。 尽管站在警察的角度，杀人凶手不值得我们同情。

十四

或许案子到这里就算完了，离开富溪村的时候，车窗外的景物都是那么的宁静，生机勃勃。

陈念本应该如同它们一样，在最好的年纪里展示出最好的生命里。

可现在她却静静地躺在远房山上的土堆里。

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里，她心中更多的是解脱，还是不甘?

我不知道，或许永远也不会有答案。

十五

三年很快过去。

在这三年里，由于一些个人原因，我从警察局里辞职，找了一份其它的工作。

那天，我看着墙上的日历，恍惚想起今天是陈念的忌日。

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想去看看这个可怜的孩子，尽管她犯了罪。

于是，我当即决定，再去一次福溪村。

等到了福溪村，已经是中午了。

我直接往山上走去。好在陈念的墓碑并不在山林深处，我走了没多久，就到了。

只是，我到的时候，发现陈念的坟前还有另外一份贡品。

看来，有人比我先到。

我把贡品和花摆好，给陈念烧了点纸钱。又跟她自言自语了一会儿。

其实这个案子，我现在回想起来，仍然觉得遗憾。

从法律层面来讲，陈念确实做错了。

但是，我问着自己的内心，她真的做错了吗？她当时还有选择吗？

在山脚时，我突然看到了吴小满和吴奶奶，他们正准备上山。

我和他们隔的有点远，况且她们可能也不记得我了，我也不想去打扰她们。

于是，我自己离开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