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旧

医院的夜晚安静异常，偶尔能听见外面走廊上护士推着推车路过的声音。

程宁月就在这静谧的夜晚里逐渐均匀了呼吸，睡着了。

叶行之游戏一直打到差不多凌晨一点。

今晚连赢了几把，他心情不错，从抽屉里翻出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去了趟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程宁月翻了个身，折叠床太小，她一条腿都掉到了地上却无知无觉。

“……”

叶行之撇撇嘴，还是走过去抓起她的脚腕把脚给她放到了床上。

程宁月轻哼了声，可能是病房里没开空调有点热，一摆手，把身上的薄被给掀开了。

她身上穿的并不是睡裙，而是规规矩矩的短袖短裤式的睡衣，胳膊和腿白花花的露在外面。

叶行之的视线从女人的额头，一路缓慢地往下，最后落在了那双弯起来的长腿上。

酒店那一晚，脑海里依稀还是有那么点记忆的。

身下的女人像水一样流淌过他的身体，带给他一波又一波销魂蚀骨的感觉。

后来药效褪去，她只是抱着身体缩在角落里哭，身上都是男人留下来的斑驳痕迹……

目光重新落在女人恬静的小脸上。

程宁月的长相随了她的生母，不是那种很有攻击性的妖艳的美，她的美透着一股子江南女子的温婉端庄，不笑的时候安安静静的，一笑便是顾盼生辉。

“咕嘟”。

叶行之听见了自己吞咽的声音。

脑海里不自觉地闪过了某些画面，整个人都燥热起来。

叶行之在折叠床边蹲下来，心里那股诧异一点一点地扩大。

这么多年来他对女人的撩拨挑逗都没有反应，难不成这毛病让程宁月给治好了？

虽然那一晚是因为被下药了，但---

叶行之心跳有些快，蹙眉看着床上的女人，慢慢地低头凑近过去。

还差一点薄唇就要碰上女人柔软的唇瓣了，谁知熟睡中的女人忽然睁开眼睛，下一秒钟，只听见“啪”的一声，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病房。

“！！！”

程宁月惊魂未定，刚刚那一巴掌完全是条件反射打出去的。

叶行之半边的脸颊都让她给打偏过去了，俊脸上清晰的五根手指印。

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有人甩他耳光。

程宁月看他脸色阴沉下来，连忙抓着被子挡在自己跟前，快速地解释道：“我不知道是你……我以为、以为……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凑到我面前干嘛？”

任谁一睁开眼睛看见眼前有张人脸都会吓到的好吧？

叶行之舌尖抵了一下后槽牙，冷冷地看她一眼，一言不发地起身上了自己的床。

“……”

程宁月被他这么一吓，睡意都没了，目光下意识跟着那人走，看着他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自己。

叹了口气，她重新躺下来，脑子里后知后觉地想到什么。

所以，刚刚叶行之到底是为什么忽然凑近过来的？总不会是替她打蚊子的吧？

……

第二天一早。

叶行之的秘书荣西过来办的出院手续。

昨天大老板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陪着老婆在另外一个医院里排队产检，实在是抽不开身，不得已只能大着胆子让医院的人给太太打了电话。

办好了出院手续，荣西偷偷瞟了叶总好几眼，见他神色如常才松了一口气。

程宁月原本是打算自己开车回去的。

叶行之已经出院了，至于他要去哪里都随便，反正她是懒得多问一句了。

谁知这人却拉开她车子的后座车门慢条斯理地上车。

程宁月：“？”

荣西见状赶紧过来拿走了程宁月手里的车钥匙，“太太，您跟叶总坐后面吧，我来开车。”

“……”

程宁月只得进了后座，想着昨晚的事情，刻意最大距离地远离叶行之。

上车之后荣助理就很识趣地把后面的挡板给升起来了。

叶行之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偏头看着窗外，过了会儿想起什么，转头的时候才发现程宁月挨着车门坐着，整个人就差贴在车门上面了。

“……”

男人顿时不悦地拉了脸色，“你坐那么远干什么，我是能吃了你还是怎么着？”

看在他答应自己出去工作的份儿上，程宁月不情不愿地挪过去了一点。

叶行之道：“你明天陪我去趟黎塘镇。”

程宁月一愣，黎塘镇是叶行之外婆住的地方。

她知道的不多，只大概知道十几年前叶行之的外公因病去世之后外婆因为受不了打击，也跟着卧床不起。

后来叶行之的外婆怕自己住着触景伤情，就让女儿把她给送回了黎塘的老家去。

安家是书香世家，外婆回了黎塘之后偶尔去学校里给孩子们讲讲课，身体和精神倒是慢慢好了起来，这一住就是十几年。

程宁月啊了声，问道“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