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窗外的天色从沉甸甸的墨黑,渐渐透出一点蟹壳青。海城初夏的清晨,海雾像一层薄纱,无声无息地漫过楼宇间隙。
林深坐在书桌后,对着已经运行了半个多小时的测试脚本,眼神有些发直。屏幕上绿色的通过提示不断滚动,但他第一次觉得这些规整的字符有些……乏味。咖啡杯早就空了,杯底残留着一圈深褐色的印渍。
他站起身,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没有走向沙发,而是先去了厨房,重新煮上一壶咖啡。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和蒸汽喷出的嘶嘶声,填补着过于空旷的寂静。
就在咖啡香气开始弥漫的时候,客厅传来一声细微的、带着痛苦的抽气声,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林深动作一顿,侧耳听了听。没有其他动静。他关了咖啡机,倒了一杯温水,这才转身走回客厅。
沙发上的人已经坐起来了。薄毯滑落堆在腰间,丝绸裙子皱得不成样子,领口也有些歪斜。她双手抱着头,手指用力地**长发里,指节绷紧,肩膀微微发抖。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脸上的妆彻底花了,眼线和睫毛膏晕染开,在眼眶周围留下深色的阴影,唇膏斑驳,脸色是一种酒醉加痛哭后的苍白浮肿。但那双眼睛,此刻是清明的,尽管布满了红血丝,盛满了惊疑、难堪,以及一种濒临崩溃后的麻木空洞。
林深在她目光触及自己的瞬间,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走到茶几前,放下水杯,推到她面前,声音是一贯的平稳,没什么起伏:“喝水。”
她没有动,只是死死盯着他,眼神里充满审视和警惕,像一只受惊后随时准备攻击或逃跑的猫。她的视线扫过他的脸,他的衣着,又迅速环顾四周——简洁到有些冷硬的装修,巨大的显示器,书架上排列整齐的技术书籍和手办模型,没有任何女性居住的痕迹。
“……这是哪里?”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听不出原色,每个字都像砂纸磨过喉咙,“你……是谁?”
“我家。1202。”林深言简意赅,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保持着一段安全的社交距离,“你昨晚醉倒在我家门口,无法唤醒,联系不上可靠的人。警察来过。”
“警察?”她瞳孔微缩,记忆的碎片似乎开始挣扎着拼凑,脸上掠过一丝痛苦的抽搐。她低下头,又用力按了按太阳穴。“我……电话……他们打了电话?”
“嗯。打给你置顶联系人,‘老公’。”林深的语气没什么变化,像是在陈述一段代码执行日志。
女人身体猛地一僵,抱着头的手慢慢滑下来,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没看林深,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膝盖上,嘴唇抿得发白。昨晚电话里那个男人暴怒厌弃的声音,恐怕已经在她混乱的记忆里凿出了痕迹。
难堪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咖啡机完成工作后“嘀”的一声轻响,突兀地**来。
“他……”她终于开口,声音更哑了,带着一种自嘲的、破碎的笑意,“他说什么?是不是说……不要我了,让我滚?”
林深看着她。她没有哭,但那种比哭泣更压抑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望和颓丧,几乎要实体化般弥漫在空气里。他忽然想起监控画面里,她攥住他袖口时,眼中映着的红蓝光芒。
“差不多。”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光,“你后来抓住了我的袖子。”
女人倏然抬头,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更深的窘迫。
林深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自己联系朋友,或者家人吗?警察需要后续跟进。”
她像是被这个问题刺了一下,肩膀又塌下去几分。“朋友?”她喃喃重复,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没了……都没有了。”她昨天亲眼看见的,她最好的闺蜜,和她法律意义上的丈夫,在她精心布置的周年纪念日晚餐餐桌旁,衣衫不整,惊慌失措。那个她以为会共度一生的男人,气急败坏地指责她“不解风情”、“工作狂”、“没女人味”,而那个她分享了无数秘密和欢笑的女人,只是躲在男人身后,用那种她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愧疚和微妙得意的眼神看着她。
世界在一夕之间崩塌得如此彻底。所以她逃了出来,用酒精麻醉自己,却不知怎么滚到了这个陌生邻居的门口。
“我没有可以联系的人。”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想挺直脊背,维持一点早已粉碎的尊严,“昨晚……打扰了,非常抱歉。我这就走。”
她试图站起来,但宿醉和剧烈情绪波动后的虚弱让她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又跌坐回沙发里,发出一声闷响。薄毯彻底滑落在地。
林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没有伸手去扶,只是看着她狼狈地重新抓紧沙发扶手,额角渗出虚弱的冷汗。
“你可以用洗手间。”他忽然说,指了指方向,“里面有未拆封的洗漱用品。茶几抽屉里有备用毛巾。收拾一下,至少看起来……”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正常一点,再考虑离开的事情。”
女人愣住了,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你现在这样出去,”林深语气平淡地陈述,“可能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至少,等酒气散一散,头不那么疼了。”
他说得极其务实,不带任何同情或怜悯,反而让她稍微放松了一点紧绷的神经。施舍会让她更难堪,但这种纯粹基于“避免更多麻烦”的逻辑,oddlyenough,让她能够接受。
她沉默了几秒,终于低声道:“……谢谢。”
“不客气。”林深已经站起身,重新走向厨房,“咖啡好了,要喝自己倒。糖在左边第二个罐子,牛奶在冰箱。”
他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黑咖啡,靠在中岛台边,小口啜饮着,目光投向窗外。晨雾正在慢慢散去,城市的轮廓逐渐清晰。今天原本计划的跑步和阅读,看来是彻底泡汤了。他得想想怎么跟警察那边说明情况,还有……这个显然状态极差、无处可去的女邻居,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听到洗手间传来隐约的水声。很轻,很克制。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洗手间的门开了。女人走了出来。
她洗了脸,湿漉漉的头发用一根从洗漱包里找到的黑色发绳随意束在脑后,露出光洁却毫无血色的额头和脖颈。脸上那些晕染的妆容被洗净,素颜的样子比昨晚年轻一些,但也更清晰地透出疲惫和苍白。丝绸裙子被她尽可能地抚平了,但皱褶依然明显。她赤着脚,手里拎着那双细跟高跟鞋,脚踝纤细,脚背上有被鞋子磨出的淡淡红痕。
她站在客厅边缘,有些无措,比起昨晚的崩溃和刚才的惊惶,此刻更多是一种茫然的脆弱。“我……洗好了。”
林深放下咖啡杯,走过去,从门口的鞋柜里拿出一双深灰色的男士拖鞋,放在她面前的地上。“穿这个。你的鞋不适合现在走路。”
然后,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张便签纸和笔,快速写了几行字,走回来递给她。
女人接过来,低头看去。上面是一个地址和店名,字迹清晰有力:“‘暖光’咖啡馆,滨海路17号。店主姓苏,我朋友。你提我的名字,她可以让你暂时待着,有简餐和茶水。这是备用钥匙,”他又递过来一把银色的小钥匙,“咖啡馆楼上有个小储物间,平时没人,有沙发。如果你需要地方……缓缓。”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她:“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现在离开,回家,或者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这是你的自由。”
女人捏着那张便签纸和冰凉的钥匙,指尖微微颤抖。她抬起头,看着他。这个陌生的、看起来有些冷淡甚至刻板的男人,在报警、收留她一夜、提供洗漱之后,又给出了一个看似退路的选择。没有追问,没有评判,没有不必要的关心,只是提供了选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更紧地握住了那张纸和钥匙,喉咙里哽出一个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谢谢。”
这一次的谢谢,似乎比刚才多了几分真实的重量。
林深点了点头:“不客气。我下午可能会去咖啡馆处理点工作。到时候……如果你还在,我们再谈警察那边怎么处理,以及你怎么打算。”
他没有说“我帮你”,也没有说“你别再麻烦我”,只是陈述了一个可能发生的情况。
女人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弯下腰,穿上那双对她来说过于宽大的男士拖鞋。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片刻,没有回头。
“我叫许星辰。”她声音很轻,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她的背影。
林深站在原地,听着那双不合脚的拖鞋在楼道里发出的、略显拖沓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电梯方向。
他走回客厅,拿起她用过的那条薄毯,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和那股甜腻的香水味,现在混合了一点他洗手间里薄荷沐浴露的气息。他顿了顿,将毯子扔进了洗衣篮。
然后,他回到书桌后,重新面对电脑屏幕。测试脚本早已跑完,安静的桌面上,只有光标在一下一下地闪烁。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旁边那张空荡荡的灰色沙发上。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许星辰。
他点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这个名字,犹豫了一下,又按下了删除键。
豆浆机?这话题跳得有点远。不过……好像厨房的豆浆机是好久没用了。他想起冰箱里似乎还有半袋黄豆。
他站起身,再次走向厨房。
窗外的雾,彻底散了。阳光毫无阻碍地洒下来,落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跳跃的金鳞。新的一天,带着它所有的未知和麻烦,已经正式开始了。
热心扯花瓣2026-01-19 09:48:39
等她醒了,自己能走,或者能联系上朋友,我就送她出去。
可靠等于信封2026-01-02 18:02:17
丝绸裙子被她尽可能地抚平了,但皱褶依然明显。
正直向猫咪2026-01-08 04:03:14
海风带着傍晚的凉意吹来,许星辰下意识裹紧了苏蔓给她的开衫。
乡下小保姆,日日修罗场是怎么回事?【豪门小保姆1vn大佬缠宠修罗场】失业后,她生活碰壁,只好回到乡下躺平。却在第三年,被母亲赶出家门,跑到一户人家当保姆。豪门世家难伺候,她却要与多个大佬周旋,满足他们的要求。本想早日找到工作,就逃离这里。可谁知,不可一世的大佬动心了,缠着她,不让她走。少爷也在她身边喊姐姐。还有那个国民老公,竟是家人
冷宫种菜,他们非说我图博江山还有各种颜色的令旗。“这是北境的布防图。”“只要你点头,我立刻起兵,帮你把属于你的一切,都夺回来。”我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送花肥的已经很大胆了,这个更狠。直接要造反啊。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当成同党。谢知鸢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小毛笔。她站起来,看着秦风。看了很久。然后,她问了一个问题。“将军,
穿梭两界,我竟成六国驸马爷在女人烈焰红唇上面狠狠亲了一口,然后凝望对方的丹凤眼,爽朗说道:“这是自然!”“这样的单子,不给我王坤的小美人儿,还能给谁呢?”“这样吧,下午我会安排下去,你到时候派人过来签合同就行!”终于得到想要的结果,赵婉儿嫣然一笑,右手在王坤的胸口画了一个圈,柔声回应道:“这才是我赵菲菲看重的男人嘛!”“够霸
前世仇人重生后,公主一心开虐本文虐男主!含很多刑罚,囚禁,前期很虐,误会后期解开,he重生第一眼,她正坐在青楼雅间,台下是他被拍卖的身影。前世,她怜他一身傲骨,将他救出苦海,他却灭她满门。这一世,她冷眼看他被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拍走。直到他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她才缓缓现身,用十两银子买下他。\"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宫的侍奴。\"她恨他至
和白月光过夜后,她跪求我别走陈宇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声音不大,却像冰锥:“是吗?那我祝贺你。赶紧离婚,去找你那个不会让你‘无理取闹’的白月光吧。”“陈宇你……”苏燕的声音猛地拔高,似乎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种话。“协议我放茶几上了,车钥匙也在。你有空就去把证领了。”陈宇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敲在苏燕的心上。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中了五亿后,我送全家进监狱李强立刻换上一副憨厚老实的笑脸,走过来要扶我,「是不是最近加班太累了?脸色这么难看。今晚想吃什么?老公给你做。」要是以前,我肯定感动得一塌糊涂,觉得这男人虽然穷点,但是知冷知热。现在,我只想吐。我避开他的手,冷冷地说:「不吃了,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回去一趟。」「这么晚还去?你身体吃得消吗?」李强眼里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