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照归途

她痛呼一声踉跄倒地，满脸震骇，仿佛不敢相信我竟敢反抗。

我慢慢站起身，垂眼俯视着她。

「老夫人，您当真不明白，您的好儿子为何被绑吗？」

她瞳孔骤缩，却还是强撑着厉声训斥。

「反了！你这忤逆不孝的贱妇，竟敢对婆母动手？你还有没有规矩伦常！」

我轻笑一声，「您何必如此动怒？夫君如今待的地方可比这萧府安全百倍。纵使陛下将来怪罪，抄家灭族，暗卫掘地三尺，也不会寻见他半点踪迹。」

萧老夫人脸色煞白，却仍硬着嘴：「你胡言乱语什么！我儿是为国尽忠的功臣，陛下都对他赞赏有加，岂容你在此诅咒！」

见她仍自欺欺人，我直直看向她：「老夫人心里比谁都明白，何必非要我挑明？」

她呼吸一滞，挥手屏退了左右侍从。

待房门紧闭，她死死盯住我：「是你带走了衡儿？」

我安然坐在主位，迎着她的目光：「是又如何？」

「我早知你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咬牙切齿，「自你嫁进来我便查过，你生母死后不久，姜承与你那祖母便接连暴毙。你那位好兄长，更是莫名被战马踩断腿，没几日就失足落水而亡。如今，你又将手伸向衡儿。你究竟想怎样？要把所有沾边的人都害死才甘心吗！」

我垂眸，那些被刻意掩埋的过往又在脑海中浮现。

母亲产我之时难产血崩，奄奄一息求一支人参续命，姜夫人却将府中最好的人参随手赏给了丫鬟。

母亲熬过鬼门关，身体却彻底垮了，落下了病根。

后来姜承新纳的妾室不过随口夸了句「扬州瘦马肤如凝脂」。

当夜，我母亲便被活生生剥去皮，做成一盏灯笼送进了那妾室的房里。

至于我那嫡兄。

自母亲进府，他便从未掩过眼底的淫邪。

多少次他借着酒意，在无人角落对母亲上下其手，肆意凌辱。

姜府一家人，都是死有余辜。

我抬起眼，淡淡道：「我要和离书，还有黄金百两。」

「休想！你生是萧家妇，死是萧家鬼！」萧老夫人一口回绝，眼神闪烁。

我一眼便看出来她的打算，冷笑道：「我若死了，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萧景衡。萧家欺君罔上之事，明日便会呈到御前。您不妨赌一赌。」

「当今陛下最恨欺瞒。萧家假称重伤，蒙蔽圣听，谁知道你们究竟安的什么心？」

「当然，拿到我要的东西，我自会消失。」

见她沉默，我慢条斯理道：「你只有一炷香时间斟酌。别指望陛下的人能找到他。一炷香后，你会先收到他一根手指，接着是四肢，再然后……」

「毒妇，你这毒妇！！」

萧老夫人浑身剧颤，最终从牙缝里生生挤出几个字。

「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