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纲浑浊的双眼勉强见物,只能依稀辨认出宇文氏早已经跪在榻边行礼。
耳边隐隐约约听到李承乾的声音,面色再次潮红,右手颤颤巍巍抬起来,极为吃力喊道:“是太子吗?”
李承乾见状,迅速上前,坐在塌边,躬身弯腰,双手紧握住李纲枯瘦的手,点了点头:“师傅,是我,承乾,来聆听教诲!”
李纲艰难微侧身子,左手莫名生出一股力气,搭在李承乾稚嫩手上,面露出几许欣慰,道:“好郎君!好郎君!”
两声之后,浑浊的双眼微微湿润。
李纲艰难拍了拍李承乾的手,道:“某一生教废两位太子,承蒙陛下看重,得以施教于你。你今日前来,夙愿已了,可含笑九泉。只是不能看到你御极那天,勿忘善待你的子民!”
“师傅,承乾记下了!师傅好好养身子,尚有时日。承乾粗鄙不堪,还需师傅雕琢。”
李承乾看着李纲那释怀的神情,心中没由来一阵难过,眼眶中渐渐有了迷雾。兴许这位老人也有心魔吧,如果此番没前来,李纲必然含恨而去。
“某身子如何,焉能不知,油尽灯枯罢了!郎君,切莫感伤。”李纲再次颤颤巍巍抬起左手,想努力伸向李承乾。
李承乾意会,侧下身子,一膝盖顶于地上,弯腰低头,脸贴在李纲枯手上。
李纲拇指轻轻拭擦,看着李承乾,眼神闪过一丝光,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高声吟道:“周公曰:呜呼,君子所,则无逸……”
李承乾心一触,这是《尚书》中无逸篇,早在那几位木头师傅填鸭教育下,背诵得滚瓜烂熟。瞬时也明白李纲心意,他用生命最后一点余晖给自己上最后一课。
屋内多了几分肃穆,众人神色肃然,于志宁和李百药等人早已躬身受教,李安仁此时跪于地,垂泪无声,李纲微颤的声音在空中回响。
少顷,李府仆人无声叩拜行礼,伏地挪至李安仁身边,附耳低语。
李安仁闻言色变,行礼退了出去,快步至中堂,见王珪早已经置身于中堂。连忙上前行礼:“见过王侍中!”
王珪点头示意其不必多礼。
内侍道:“陛下口谕,令王侍中代朕看望李少师。”
李安仁整装跪拜:“臣代阿翁谢陛下,臣愿陛下万岁!”
王珪见礼毕,迫不及待道:“你阿翁现如何?”
“弥留之际,恐…..”李安仁悲从心来,难以启齿。
“唉!太子殿下可在?”王珪看到太子仪仗以及一众属官均在府中,顿觉事情不妙。在中堂不见太子身影之后,倒也不急了。陛下怪罪下来也轮不到自己头上,谁让太子行动如此之快。
李安仁眼神闪现一丝惊意,神色一敛,躬身道:“太子殿下正在阿翁榻前,某等劝不住!”
“带路!”王珪脸上看不出悲喜。
“呜呼!厥亦惟我周……”李纲的声音沙哑而微弱,话未说完,便剧烈地咳嗽起来。面色如同饮了烈酒般涨红,呼吸急促,仿佛每一次喘息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大……大王……”
李承乾的眼角早已挂满泪珠,面对这样一位垂暮的老人,任谁也无法不动容。房内的众人神色黯然,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哀伤。
王珪刚至门前,见此情景,一时竟忘了自己是代皇帝前来,与身旁的李安仁一同愣在原地,怔怔地望着榻上的李纲。并没有开口,心中感慨万千。
“……”
李纲嘴角不停颤动,却是寂寂无音,生命已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那篇《无逸》终究未能教完,就像他过往数十年岁月中,教不到一名顺利登基的太子。李承乾是他最后的希望,然而,他已无法再等待,也无法再见证了。
李承乾看着李纲那不断颤抖的双唇,已经渐渐翻白的双眼,感受手上渐渐失去的温度,心中哀痛难以抑制,声音哽咽而坚定:“王季,克自抑畏。文王卑服,即康功田功。徽柔懿恭,怀保小民,惠鲜鳏寡……”
李纲的双目原本已渐渐泛白,听到李承乾的声音,瞳孔竟然放大,似乎想要再多看李承乾一眼。他的嘴角颤抖得更加厉害,仿佛想要嘱咐最后一句,却终究未能说出口。他的目光中透出一丝欣慰与不舍。
“古之人,犹胥训告,胥保惠,胥教诲……”
李承乾声嘶力竭,想到前身与李纲相处点点滴滴,那些谆谆教诲;想到自己在21世纪的挚友亲朋,这和此时场景又有何区别,亦是生死离别,这半个月压抑的情绪,在这一次如同决堤的洪水,难以抑制。
众人见此,饶是修炼多年的老狐狸在此刻无不动容,腰弯得更低,眼角也有些迷雾。
“嗣王!其监于……兹。师傅,承乾,记住了!”
李承乾声音戛然而止,泣不成声,因为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为何而泣,为李纲离去,为自己魂归异乡,为未知的将来!或许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声哭喊。
李纲的双唇停止了颤抖,手突然失去所有力气,双眼缓缓闭上。李承乾感觉手有种失重感,心神一怔,李纲走了,带着他的遗憾,也带着他心满意足的夙愿走了。
李承乾拭去脸上泪,帮李纲摆正身躯,握住那慢慢变得僵硬的手,吟诵道:“新竹高于旧竹枝,全凭老干为扶持。明年再有新生者,十丈龙孙绕凤池。”
于志宁和李百药相视一眼,疑惑,惊讶,欣慰,炽热。
王珪此时满脸震撼,看着榻上的李纲,竟有了一丝丝羡慕,而看向李承乾,审视眼神中也多了一份炽热。
李承乾把李纲手轻轻放下,转身面对于志宁等人,脸色戚戚然道:“诸位,师傅他走了,他……他走了!”
李府哭声一片,李安仁直接连滚带爬至榻前,哭声响彻天地。
“阿翁,阿翁……”
李承乾不忍见此状,想起身让出空隙,不料起身过猛,适才蹲太久,顿感眼前一黑,身体再也控制不住,径直倒下。
缥缈就巨人2025-04-21 20:46:02
太子能另辟蹊径劝谏,说不准真和自己有着莫大关系,其论断立意角度竟和自己如出一辙。
甜甜爱哈密瓜,数据线2025-04-19 22:45:41
加冠之后,终究是君臣有别,若是能迟些年,为阿耶尽孝,儿无憾矣。
火星上等于樱桃2025-04-11 15:51:21
我大唐承平也仅仅数年,子民仅仅前朝五之有一,此三千若男女各半(唐朝很多女道士),两人生四子,繁衍三代,便近五万之众。
大侠醉熏2025-04-20 16:49:20
按照历史轨迹,现在李承乾还是个好娃,李世民没有理由置气。
猫咪大胆2025-04-09 07:33:08
冯孝约回禀道:陛下赏臣杖二十,故此失礼,望殿下责罚。
冷酷等于大侠2025-04-19 04:16:33
先是太子引为心腹,誓死为太子效命,仅仅半日,这下可好,人主差点没了。
正直与蜜蜂2025-04-10 06:48:15
殿中烛火摇曳,香烟袅袅,空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丰富闻月饼2025-04-06 14:28:16
面色如同饮了烈酒般涨红,呼吸急促,仿佛每一次喘息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大……大王……。
钥匙优美2025-04-26 02:43:42
李纲有两子,早已身故,仅剩一孙,人丁凋零,这对于一个家族来说,无疑是日落西山的迹象。
巨人刻苦2025-04-23 07:29:23
更为头疼的是,穿越到太子这样高危职业上,自己便宜父亲还是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玄武门继承制的创始人,原身在十几年后造反失败流放,次年便一命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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