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外面的雨声,像密集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陆霆切牛排的手一顿,刀锋划过瓷盘,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他愣了两秒,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血?道具组这活儿做得够细的啊。”
他看向导演,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赏,“老王,你可以啊,还安排了这出?这是为了增加悬疑感?想搞个‘反转剧’?”
导演一脸茫然,连连摆手:“陆总,我没安排啊……剧本到跳崖那就结束了,后面没这一出啊。”
“没安排?”陆霆皱起眉,“那是这丫头自己弄的?行啊,为了吓唬我,连血包都带下去了?我就说她书包里鼓鼓囊囊的装了什么,原来是早就准备好跟我演苦肉计了!”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对讲机前,抓起麦克风吼道:“行了!别演了!告诉陆夭夭,这戏过了!再不出来,我就让人把她的那些破画全烧了!”
那是妈妈留给我的画册,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每次我不听话,他都用这个威胁我。
这一次,他也以为这一招百试百灵。
可是,对讲机那头是一片死寂。
没有人回应他的威胁,也没有人附和他的猜测。
过了好久,搜救队长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次抖得更厉害了,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陆总……不是血包……”
“我们……找到陆小姐了。”
“在气垫……往东两百米的……乱石滩里。”
陆霆的手猛地一抖,对讲机“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但他很快又弯腰捡了起来,脸上强撑着那个不可一世的笑容,只是嘴角在微微抽搐。
“乱石滩?她跑那儿去干嘛?嫌气垫不够软,去那儿睡觉?”
他转头看向林雅,声音干涩地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你看,这孩子就是叛逆。放着好好的气垫不躺,非要跑石头堆里去吓人。等她上来,我非得抽她两巴掌不可。”
林雅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手却在发抖:“是啊……肯定是太调皮了。咱们……咱们下去接接她吧?”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山下走。
探照灯的光束在雨夜里晃动,像是一把把利剑,要把这黑夜刺穿。
陆霆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像是在赶着去拆穿一个拙劣的谎言。
我飘在他身后,看着他那挺得笔直的脊背。
我想,哪怕到了这一刻,他依然坚信,这只是我对他的一次“报复”。
他依然觉得,我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怯生生地从石头后面走出来,低着头跟他认错。
可惜。
这次他注定要失望了。
当我们走到乱石滩的时候,那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雨水冲刷着地面,汇聚成一条条红色的小溪,蜿蜒流向低处。
陆霆推开人群,大步走进去。
“都围着干什么?让开!陆夭夭,你给我起……”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一只被突然掐住脖子的鸭子,所有的愤怒和叫嚣都在这一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
探照灯的光直直地打在那块巨大的岩石上。
我就躺在那里。
像个破碎的布娃娃。
四肢扭曲,浑身是血,那张平日里他最嫌弃的“丧气脸”,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
一根尖锐的树枝穿透了我的胸口,把我和身下的泥土死死钉在了一起。
雨水打在我的脸上,却洗不掉那种灰败的死亡气息。
陆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突然笑了。
“这道具……真逼真。”
他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子,伸出手,指尖碰上我的脸颊。
那是一种雨水洗刷后的湿滑,皮肉失去了所有弹性,只剩下冰冷僵硬的触感。
他笑着,眼里却只有黑洞洞的空洞。
“老王,你这道具哪家做的?太像了……连这伤口……”
他伸手去擦我胸口的血。
“这颜料怎么还没干?”
他用力擦,越擦越多。
红色的血糊了他满手,黏腻,温热,带着雨水也冲不掉的铁锈味。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用力在裤子上蹭了蹭,再伸手去摸我的脖子。
没有脉搏。
真的没有。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慢慢地,一点点地裂开。
过客坚定2025-12-27 06:18:58
极度的荒谬和恐惧像一只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平常等于树叶2025-12-28 07:12:15
陆霆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像是在赶着去拆穿一个拙劣的谎言。
魔幻的小白菜2025-12-14 10:12:07
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皱着眉对导演发脾气:这死丫头是不是玩不起。
犀牛怡然2025-12-15 16:37:11
他记得林雅不吃香菜,记得林雅喜欢半熟芝士,却唯独记不住我对巧克力过敏。
谨慎笑手机2025-12-18 02:55:06
陆霆搂过她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那是,也不看看剧本是谁写的。
彩色保卫火2026-01-06 07:55:56
我把手里的树枝狠狠扔向狼群,然后闭上眼,纵身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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