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郦绾踉跄一步,腿软得几乎站立不稳,却被他稳稳扶住腰身。那只手宽大有力,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灼热的温度,此刻却无法让她感到丝毫温暖。
“君侯……”她声音干涩,强行挤出一句,“妾身……眼拙。”
“眼拙?”萧闻野重复了一遍,语气玩味,“之前,眼光不是挺好?”
郦绾一噎。
她那是看中皮相,谁知道皮相底下是这尊煞神!
谁知道坐拥北地的萧侯如此不讲究,竟然扮作奴隶!
萧闻野却不再看她,转向一旁垂首肃立的黑衣亲卫:“清理干净。尸体扔河里,马匹带走。”
“是!”
他收回目光,落在郦绾身上,那只手依旧扣着她的手腕,力道不容挣脱。
“韩罡。”
“属下在。”
“传令即刻接管安定城防,肃清府君余党。府库封存,户籍造册,反抗者……”他顿了顿,“格杀勿论。”
“是!”
“至于这些人,”萧闻野的目光掠过一旁被亲卫围住、瑟瑟发抖的梁夫人及其他女眷,“押入城中,单独看管。若有人来赎,按规矩办。”
朔北军的规矩……
郦绾心头微动。
她听说过,朔北军有条不成文的规矩,不杀可赎之俘。
这些人可由其家族或属地以钱粮赎归。
据说这是由萧闻野早年定下,既免了无谓杀戮积攒仇怨,又为北境换来实实在在的军需。
所以梁夫人不会死。
至少现在不会。
郦绾的目光与梁夫人短暂交汇,对方眼中满是惊惶哀求,嘴唇翕动,似乎想向她求救。
郦绾却极轻微地摇了摇头,移开了视线。
不是她冷血。
是她自身难保。
她也不过一个刚刚被缴获的俘虏,有什么资格为府君的夫人求情?
都怪府君强掳她来,不然她逃向另一方向又怎会与眼前这尊煞神相撞!
更何况,萧闻野已经给了梁夫人活路。
只要梁夫人的娘家肯出赎金,她就能平安离开。梁家虽不在安定,却也是北地有头有脸的世家,应该不会弃女儿于不顾。
多说,反而多错。
萧闻野察觉到郦绾的小动作,并没有说什么,手上力道却将她往身侧带了带。
“上马。”
郦绾看了一眼旁边亲卫牵来的战马,高大健壮,比她平日乘坐的马车挽马高出不少。她腿脚仍有些发软,但此刻容不得迟疑。
她吸了口气,握住缰绳,踩蹬上鞍。
动作不算流畅,甚至有些笨拙,但终究是靠自己坐稳了。
萧闻野并没有和郦绾同骑一马,而是翻身上了另一匹马,玄甲在渐暗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色泽。他勒马回头,看了她一眼。
“跟紧。”
说罢,策马朝安定府方向驰去。
亲卫们无声跟上,马蹄踏过染血的河岸,扬起混着血腥气的尘土。
郦绾握紧缰绳,催马紧随。
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刮得脸颊生疼。她回头最后望了一眼河岸,梁夫人已被亲卫带上马背,垂着头,背影颓然。
她转回头,目光落在前方那道玄黑挺直的背影上。
活下去,然后,再谋出路。
马蹄踏过安定城洞开的城门。
城中已是另一番景象。
街道空旷,商铺紧闭,只有朔北军的黑甲士兵列队巡行,步伐整齐划一,刀甲碰撞之声冰冷肃杀。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血腥味,几处府邸门前还有未清理干净的血迹,显示着接管过程中并不平顺的抵抗。
但大局已定。
这座城池,在一日之间,换了主人。
郦绾随着萧闻野一路驰向原府君府邸,如今已是朔北军的临时行辕。
府门前守卫森严,见到萧闻野,齐刷刷单膝跪地:“君侯!”
萧闻野勒马,翻身而下,动作干净利落。
他回头,看向仍坐在马背上的郦绾。
“下来。”
郦绾咬牙,握紧缰绳,试图踩镫下马。然而一夜奔逃、又骑马疾驰归来,她这多年养尊处优的身体早已到了极限。
腿刚一动,便是一阵钻心的酸软,兼之腰腹用力不当,身形摇晃,竟真的一歪,直直朝马下跌去。
“唔……”
她闷哼一声,预想中摔在青石地面的疼痛并未传来。
萧闻野不知何时已到了马侧,单手扶住她的腰,将她半抱半扶地带下马背。
距离极近,她甚至能看清他玄甲上细微的划痕,闻到他身上浓重的、混合着血腥与尘土的凛冽气息。
萧闻野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他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凛冽与未散的血腥气,臂膀硬如铁箍,几乎没用什么力气,便将她稳稳按在了身侧的地面上。
郦绾惊魂未定,腿脚仍是虚软,只能借着他手臂的力量勉强站住,脸颊因这突如其来的贴近和狼狈而微微发烫。
头顶传来一声极低的轻笑。
萧闻野低头看着她,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中那抹毫不掩饰的兴趣。
“看来,”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夫人这身子骨……是娇养惯了。”
郦绾指尖一蜷,垂下眼睫:“……让君侯见笑了。”
“无妨。”萧闻野松开扶住她的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贴近与调侃从未发生,“身子不行,多练就行。”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安排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
随即,他目光转向府门内闻讯赶来的亲卫统领。
萧闻野的视线扫过郦绾沾着血污与尘土的裙摆,想到她对血污的不耐,吩咐道:“让侍女带她去后院,寻一处清净院落安置。让人备热水,送干净衣物。”
“是!”陆空抱拳领命,侧身对郦绾做了个“请”的手势,“夫人,请随末将来。”
陆空侧身让路时,郦绾闻到他身上极淡的酒气混着药草味,与昨日那铜酒壶的气息不同,这是金疮药的味道。
萧闻野不再多言,转身便朝前院议事厅走去,步伐迅捷沉稳,显然并未因这小小的插曲耽搁。
刚刚攻破城池,要接管防务、清点府库、安置降卒、处置俘虏……千头万绪,皆需他定夺。
对郦绾那点因容貌与胆识而起的好感与兴趣,在庞大的军政事务面前,只能暂且按下。
征服一座城池,与征服一个女人,都需要耐心与时机。
而现在,显然是前者的时机。
郦绾看着那道迅速远去的背影,心头莫名一松,随即又绷紧。
她收敛心神,对陆空微微颔首:“有劳将军。”
离开前,随着风声,郦绾隐约听到一人正在禀报:“……府库清点完毕,粮草约十五万石,军械……”
还有萧闻野低沉平稳的嗓音:“城中富户,凡与詹禛勾结、囤积居奇者,查没家产,家主下狱。其余商户,明日张榜安民,照常营业,朔北军按市价采买。”
“降卒如何处置?”另一人问。
“愿留者打散编入辅兵营,不愿者,发给三日口粮,遣散出城。”
他又补充一句,声音冷了几分:“但有趁机劫掠、奸淫者,无论新旧,一律按军法,斩。”
“是!”
数人齐声应诺,甲胄碰撞声短促整齐。
短短几句话,一座城的生死、数千人的命运,已被他轻描淡写地裁定。
郦绾垂在袖中的指尖,微微蜷紧。
风声里,她仿佛又闻到了河岸边那股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他身上凛冽的、属于权力与杀戮的气息。
那个在她面前伪装顺从、被她用团扇轻点、要求做“嬖人”的胡奴野……
从来就不存在。
存在的,只有此刻那个执掌生杀、令行禁止的北境之主。
陆空适时侧身,声音平稳:“夫人,请。”
陆空引着她穿过几重院落,府中显然已被迅速接管,往来皆是黑甲士兵,步履匆匆,神情肃穆。
偶尔有文吏模样的人抱着账册卷宗疾行而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而高效的氛围。
最终,他们停在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前。青砖灰瓦,院中植着几竿翠竹,颇为清幽。
“此处原为府君书房所在之侧院,已命人收拾过。”陆空推开门,侧身让开,“热水与衣物稍后便到。君侯吩咐,请夫人暂且在此歇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些许,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谨:“院外有亲卫值守,夫人若有需要,可随时吩咐。只是……若无君侯手令或末将陪同,还请夫人暂勿出院。”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很清楚——软禁。
郦绾心下了然,面上却无波澜,只点了点头:“多谢将军提点。”
陆空不再多言,抱拳一礼,转身离去,留下两名亲卫如门神般立在院门两侧。
酒窝粗暴2026-02-01 23:43:08
热水洗去了尘土与血迹,也蒸去了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
猫咪谨慎2026-01-24 02:02:11
其余商户,明日张榜安民,照常营业,朔北军按市价采买。
黄蜂冷艳2026-02-04 13:59:34
这个念头才从心底一闪,便被沉沉的无力感吞没,一如八年前面对裴氏时,那种……绝望。
鸵鸟美好2026-01-23 22:38:57
里面是她这些年特意攒下的方便携带的细软,几颗宝石、一小袋金珠、还有两张各地通用的飞钱票和令牌。
冬天从容2026-01-26 22:35:28
后日,最后一批货就会由商队运出安定,走的是往南的官道,她也将随之而去。
精明有项链2026-01-16 23:03:08
梁夫人落下一子,声音压得低而微妙,他那基业里,可有他先夫人卢氏的一份。
西牛会撒娇2026-02-02 02:04:38
无论府君私下如何盘算,在事情未定之前,梁氏绝不会得罪郦绾这个能不断为她带来巨额收益的财神爷。
星月土豪2026-02-04 13:48:33
除了被驱策着做活,他们大多时候只能像牲畜一样被拴在固定的地方,连随意走动的资格都没有。
缘分顺心2026-02-01 18:50:28
他答得滴水不漏,心中却冷然,安定已警惕至此,他的行动必须再快几分。
小熊猫外向2026-01-18 01:37:26
与周围那些萎靡不振的奴隶不同,他虽同样蓬头垢面,背脊却挺得笔直,凌乱发丝间,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如狼,正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环境,带着一种与身份不符的审视与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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