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佛子拉下神坛

8.

我没在明释面前提起过死这回事，明明是身份迥异的两人，却在这和明释在这小屋子里过着平淡的日子，明释话不多，我如今也不怎么说话。

明释就支起架子给我画画，我竟然不知，明释还画得一手好丹青，画中的女子，吊起一双丹凤眼，眼角眉梢尽是风情。

「和尚，你怎么的把我画的好看了这许多」

明释语气淡淡「是你好看」

「嘿，你这秃驴竟也学会撒谎讨女子欢心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

明释说的一本正经，我没忍住，凑上去亲亲了他的脸，这和尚，真是欠亲。

失去了法力的我，跟凡人无异，凡人会生老病死，我活了这许多年，照镜子竟头一次看到了几根白头发，我小心的把白头发拔下，我想我得给明释留下点什么。

人间的女子都会给心上绣绣手帕，做做衣服什么的，待着也是待着，我决定给明释也做一条手帕。

不想让明释发现，我偷偷摸摸地做，只是越看那鸳鸯，越像鸭子。

我所需的药材渐渐用完，明释必须得出趟谷，临走前明释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我尴尬地挠挠头

「你放心去，这次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家等你。」

家这个字多么美好，戳中了明释的心，摸摸我的头

「我很快便回来。」

和尚温柔起来真要命。

这山底如此隐蔽的小屋，竟也来了客人，不是别人，正是明释的师伯。

「这儿简陋，没什么可招待的，若法师前来是想取我性命，我如今修为尽废，尽管动手便是」

慧明合上手掌，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老衲此行前来并无恶意，只是想劝施主离开明释」

我觉得好笑「劝，你凭什么劝我」

「想必女施主也明白，自己已时日无多了吧」

是，这老和尚说的我无法反驳，纵使每天明释都替我运功，可我之前为阿姐聚魂消耗了能量，后面强制激发妖力，内里早已亏空的不成样子，再如何都补不回来了，早晚都难逃一死。

「明释他本是要成佛的，是这百年间最适合成佛的人，修行了这么多年，就差一步，可因着你，功亏一篑」

「成佛亦是明释的本愿，为了那一天，不知付出了多少努力和艰辛，可如今为了施主这个必死之人，平白消耗了这么多修为」

老和尚说完便走了，只留下我在原地发愣。

镜子里显现出我的脸，白头发又长了，眼角似乎也多了些皱纹，不知道我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是啊，明释本就该成佛的。

手中的帕子已经绣得成了形，这鸳鸯绣成了鸭子，真是好笑，笑的我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把帕子放在了床头，细细地打扫了一遍屋子，和上门，走出了山谷。

凌云峰的人还在坚持找我，对他们的师傅倒也算有几分真心了。

一出山谷，便被凌云峰的人盯上了，我抵抗不了，这次也没有从天而降的神明来救我。

我被刺穿了胸口，意识慢慢溃散，我看见爹娘，还有阿姐在朝我招手笑，真好，我们一家人可以团圆了。

我还看到了明释，跌跌撞撞的向我跑来，试图捂住我身体里流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