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妩兮闻言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这双手全是肿成一片的冻疮,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溃烂,惨不忍睹。
“怎这么严重?你近日可是做了什么?”
王奶妈问得关切,不像是随口一说。
“回王奶妈的话,是膳房的安儿病了,沾不得冷水,于是我就帮着洗了几天碗。”
温妩兮回答的滴水不漏,一方面将事情原原本本交代出来,另一方面也巧妙的隐去采碧,不让周大娘为难。
“原是这样。”王奶妈点点头,“好好的一双手就这样糟蹋了。”
“咱们陆府不是亏待人的地方,你晚间时刻到我房内来,我刚好有些膏药。”
“五儿谢过王奶妈。”
温妩兮说罢向两位行了礼,就和冬杏离开。
不料刚回去片刻,周大娘就沉着一张脸把采碧唤出去。
又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采碧又垮着一张脸把安儿也叫出去。
三个人在门口说着金陵话,冬杏疑惑地看了看外面,又瞧了一眼温妩兮。
温妩兮耸耸肩,表示她也不清楚三人在说些什么。
不过傍晚时分,趁着采碧被周大娘叫走,安儿哭丧着一张脸走到温妩兮跟前。
他还是个十岁的小孩子,比冬杏还小两岁。
“五儿姐姐,不是咱故意不洗碗,是采碧姐姐的话咱不敢不听。”
“其实你没生病对不对,今下午周大娘来,看你一脸的红润,就知道你在偷懒。”
“周大娘可有罚你?”
安儿一听,眼泪鼻涕『唰唰』地流了下来,他一下子哭出了声,十分委屈,
“周大娘也忒偏心了,明明咱是受采碧姐姐威胁,怎就罚咱一个人的月钱?”
“罚了你多少?”温妩兮递给安儿一块干净的帕子,叫他把脸擦擦。
“呜呜,罚了我一半的月钱。”
安儿接过帕子,在脸上胡乱抹了抹,说起月钱,又落了两颗金豆子。
“别哭了,我把我这个月的月钱分一半补给你,你教我金陵话可好?”
“安儿,你今天过来给我说这些,想必你内心有些过意不去,不过你不用愧疚,我不计较这些。”
“周大娘是采碧的姑姑,采碧又是我们的领班,我们这些无根的浮萍,受了委屈找谁说去?”
温妩兮说完亲切地摸了摸安儿的脑袋瓜子。
她这番温柔大姐姐模样让安儿瞪大了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五儿姐姐,我就知道你比采碧姐姐好多了!”
“她不就仗着自己是周大娘的侄女才作威作福嘛!你看边叔平时爱搭理她不。”
“不就是教你金陵话!这多简单,五儿姐姐,就当我向你赔罪吧,你不用给我钱。”
温妩兮听后对安儿相视一笑,没有马上反驳,不过既然让他当了小老师,那定不会让他白当的。
然后同安儿又闲聊了几句,温妩兮想起王奶妈叫她晚间去寻她的事儿。
抬头看天色,时候已经不早了。
温妩兮脱下在膳房穿的褂子,便直直去了王奶妈的住处。
王奶妈是大管家,一般轻易见不到她,温妩兮心想自己运气还不算太差,竟然三番五次碰见王奶妈。
其实不然,王奶妈她是有意观察这些适龄丫鬟的。
先前说了,她接到老祖宗的命令,要在东州挑一个通房给长公子。
可是,暗中观察了这么久,就这个五儿,出言吐语大方得体,不叫人讨厌。
通房丫鬟,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嫉妒,进退有度,不能与未来的主子夫人争风吃醋。
“王奶妈安好,五儿这厢有礼了。”
忽的,温妩兮柔柔的声音打断王奶妈的思绪。
一抬头,只见门口隐隐站着一个身形柔美的女子。
看不清脸,但周身散发出的气韵却又叫人移不开眼。
“五儿吗?外头冷,快些进来。”
王奶妈眼角一弯,笑着对温妩兮招手。
温妩兮慢慢走进屋,正想同王奶妈寒暄几句,王奶妈却十分热情的拉着她的手,叫她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温妩兮感激地接过茶杯,过来时外面正下着小雨,身子不抗冻,确实冻僵了。
“你瞧瞧你,咱府里也不缺穿少吃,怎还穿的这般单薄?”
温妩兮哪敢说是采碧故意克扣她。
自从她去了厨房,采碧仗着自己是二等丫鬟,膳房的小领班,明着暗着用身份压她。
前几日府里发的棉袄硬生生不给她,还大言不惭地说棉袄数量弄错了,需得再多等几天。
“谢谢王奶妈关心,好像是袄子还要再等几天才下发,五儿也不是啥金贵的人,冻几天不碍事的。”
温妩兮笑道,脸上没有一点介意的表情,反而十分大度坦然,这让王奶妈对她又赞赏几分。
通房丫鬟,不仅不能善妒,还要受得委屈,断不可耍小性子,恃娇而宠,增添主子的烦恼。
“瞧你说的,这手都冻成这样,我这里刚好有药,你拿去用吧。”
王奶妈从袖子里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一包干姜附子粉,叫温妩兮早晚各敷一次。
而当温妩兮正要拜谢时,她被王奶妈叫住,只见王奶妈直勾勾地看着她的脸,上下打量一番后问她,
“五儿,你的脸怎么这般蜡黄?是天生的吗?”
温妩兮一愣,王奶妈怎么忽然问起她肤色的事,难道是她发现了什么?
“王奶妈,可是五儿这张脸影响了府里的门面?”
温妩兮有些忐忑,但她不敢表现出来,于是便装傻充愣,先看看王奶妈如何说。
“你在膳房当差,有什么门面不门面。”
“对了,你可认得字?”
王奶妈看温妩兮抿着唇,眸里落下一阵忧虑。
便认为她定是对自己的外貌感到了难过,便就此岔开话题,同温妩兮聊了些其他的。
待温妩兮离开后,她才幽幽叹了口气,心里不免又是一阵惋惜。
世上女人哪有不爱美的道理?
更何况是她这个年龄的丫头,爱美爱俏,哪会故意把自己扮丑?
不过长公子下月初一就要回府,眼看也就剩下十日左右,这可如何是好?
难不成真要把这个知礼数有品行,但相貌平平的丫头推出去?
也不知长公子会喜欢吗?
王奶妈又一思量,通房丫鬟而已,主要是纾解主子的身心。
五儿年轻又落落大方,何不试一试呢?说不准长公子好这一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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妩兮胆子小,看来他今晚行事不能过于肆意,再吓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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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一对姐妹花,那陶晴儿比陶姝儿丰满一些,人看着也要娇俏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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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既然王奶妈如是说,那就是最好的,通房丫鬟是什么下场,她比谁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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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膳房的众人见温妩兮久不回来,正准备出去寻她,陆浔玠就冷着一张脸搀扶着温妩兮回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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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把那个芳红一并提过来,我要亲自审问她们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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妩兮姐炕上分明垫的是棉褥子,哪里是棕榈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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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妩兮对着采碧温柔一笑,全然没有把采碧那威武的领导作风放心上,惹得采碧对她又是一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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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红长着一双明艳动人的大眼睛,尤其是她看着陆浔玠时,那双美目如秋水般楚楚动人,直教人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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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她终于手稳地将托盘放在大理石桌上,然后就站在陆浔玠身侧静静望着他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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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奶妈面色大变,哪知温妩兮竟然会犯这样大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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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妩兮闻声抬手,手腕却一软,"啪"地将勺子丢了出去,周大娘只当她紧张,让她小心端着食盒随她前去前院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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