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跪在断头台上时,嫡妹捧着毒酒笑盈盈走来。>“姐姐安心去,你的后位和陛下,
妹妹会替你受用。”>大雪混着血水渗进刑台缝隙,铡刀落下前我听见自己颈骨碎裂的声音。
>再睁眼,我竟重生回宫宴那夜。>嫡妹正把毒粉抖进我的酒杯:“喝了它,
你就能永远安睡了。”>我反手扣住她手腕,将整杯酒灌进她喉咙。>“这安睡的好福气,
姐姐让你先尝。”---铡刀的寒光,比腊月的雪还刺眼。我跪在断头台上,
粗粝的木刺深深扎进膝盖,却感觉不到半分痛楚。台下人声鼎沸,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晃动,
唾沫星子混着雪粒子砸在我脸上。“妖后!祸水!死不足惜!”“毒妇!还我儿命来!
”吼声排山倒海,像要把这刑台掀翻。雪下得更急了,鹅毛般的大片大片落下,
却盖不住刑台上陈年累月浸透的、那股子铁锈混着腐败的浓重血腥气。
那气味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冰冷地提醒着我即将到来的结局。
视线被额角淌下的血模糊了大半。血是温热的,流到下巴,
滴落在刑台暗沉发黑、布满裂缝的木板上,洇开一小朵刺目的红梅,转瞬又被新落的雪覆盖。
雪水混着血水,沿着木板的缝隙无声地往下渗。监斩官尖利的嗓音划破喧嚣:“罪妇沈氏,
毒杀皇嗣,秽乱宫闱,罪证确凿!陛下有旨——即刻腰斩,以儆效尤!”腰斩。不是斩首,
是腰斩。要我死得最慢,最痛苦。我费力地掀起沉重的眼皮,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
死死钉在刑台斜前方那座高高的暖阁上。雕花木窗紧闭,明黄的龙纹锦帘垂得严严实实。
萧彻,我的夫君,大胤的皇帝。他就在那帘子后面,看着我死。
心口像是被那铡刀狠狠剜了一下,最后一点微末的念想也碎成了齑粉。十年夫妻,
为他挡过明枪暗箭,替他笼络前朝后宫,最后,换来一顶毒妇的帽子,
换来这万人唾骂的断头台!风雪更疾,卷起我褴褛囚衣的衣角。两个膀大腰圆的刽子手上前,
一左一右,像拖牲口一样粗暴地架起我的胳膊,往那泛着幽冷寒光的铡刀口拖去。
冰冷的铁腥气扑面而来。就在我的腰即将贴上那致命刀刃的前一瞬,
一阵环佩叮当的清脆声响,突兀地穿透了嘈杂的咒骂和呼啸的风雪。人群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自发地向两旁分开一条通道。一袭华贵无匹的银狐裘大氅,裹着一个袅娜的身影,
正款款行来。大氅的风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点精致白皙的下巴。她手中,
稳稳托着一个白玉酒盏,盏中酒液清冽,在漫天风雪里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气。她一步一步,
走得极稳,极慢,像是踏着某种无声的鼓点。靴底踩在厚厚的积雪上,
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这死寂的刑场显得格外清晰刺耳。终于,她停在了断头台下,
微微抬起了头。风帽滑落,露出一张与我足有七八分相似的脸。眉如远黛,眼若秋水,
只是那眼底深处,淬着毫不掩饰的、毒蛇般的得意和快慰。是我那“温婉良善”的嫡妹,
沈清漪。她微微踮起脚,将手中的白玉酒盏,递到了我的唇边。
一股奇异的甜香瞬间钻入我的鼻腔。“姐姐,”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像裹着蜜糖的毒针,
清晰地送入我耳中,“风雪路寒,妹妹特来送你一程。”我死死盯着她,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毒哑我的药,也是她亲手灌下的!她凑得更近,
红唇几乎贴上我冻得麻木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带着残忍的恶意:“姐姐安心去吧。你的后位,
你的陛下……”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扭曲的兴奋,“妹妹都会替你,
好好‘受用’的。”“尤其是陛下……他昨夜在我宫里,可夸赞姐姐你……死得好呢。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恨!
滔天的恨意如同岩浆在血管里奔涌!我想嘶吼,想扑上去撕烂她这张伪善的脸!
可刽子手铁钳般的手死死按着我,喉咙里只有绝望的嗬嗬声。沈清漪欣赏着我扭曲的神情,
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她不再看我,直起身,对监斩官柔声道:“大人,请行刑吧。
莫误了吉时。”监斩官敬畏地躬身:“是,沈妃娘娘!”沈清漪退后两步,
拢了拢华贵的狐裘,好整以暇地站在风雪中,像在等待一场精心筹备的演出开幕。
“行——刑——!”粗粝的号令伴随着沉重的机括转动声!
我的身体被狠狠按倒在冰冷的铡刀口!腰部瞬间被那坚硬冰冷的铁器硌得生疼!
视野猛地颠倒,只看见漫天灰蒙蒙的飞雪,和沈清漪那双高高在上、写满轻蔑和快意的眼睛!
巨大的铡刀带着死亡的呼啸,猛地落下!“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的骨头碎裂声,清晰地炸响在耳畔!剧痛尚未传来,
无边的黑暗已如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我彻底吞没…………“嘶——”尖锐的抽气声,
伴随着几乎要炸裂的头痛,将我猛地从无边的黑暗和剧痛中拽回!眼前是刺目的光。
不是刑场雪地的惨白,而是无数盏琉璃宫灯交织出的、令人眩晕的暖黄光晕。
鼻端萦绕着浓腻的脂粉香、甜腻的酒气,还有丝竹管弦靡靡之音,
混杂着男男女女刻意压低的谈笑声。我僵硬地转动眼珠。描金绘彩的梁柱,垂落的鲛绡纱幔,
紫檀木案上摆满了精致的珍馐美馔。身下是柔软的锦垫,触手是冰凉滑腻的云锦宫装料子。
这里是……麟德殿!大胤皇宫最奢华的宫宴之所!我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十指纤纤,
指甲上染着鲜亮的蔻丹,肌肤细腻光滑,没有冻疮,没有血污!这不是梦!“姐姐?
”一个温软得能滴出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在身侧响起。
这声音……如同地狱传来的丧钟!我倏然转头!一张与我极其肖似的芙蓉面,
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一丝娇怯,正凑在我眼前。那双水汪汪的杏眼里,
此刻清晰地倒映着我瞬间苍白如鬼的面容。沈清漪!她手里端着一只小巧玲珑的白玉杯,
杯中是半盏琥珀色的琼浆。她另一只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
正极其隐蔽地、将一小撮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末,轻轻抖入杯中!粉末瞬间融化在酒液里,
无影无踪。熟悉的动作!熟悉的场景!前世那撕心裂肺的腹痛,那呕出的黑血,
那被强行扣上“毒杀宫妃”罪名的滔天冤屈……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记忆深处!
就是今夜!就是这杯酒!毁了我的一生,将我一步步推向了断头台!“姐姐方才好像魇着了,
脸色白得吓人,”沈清漪的声音依旧柔婉,带着令人作呕的虚假关切,
将那只白玉杯又往前递了半分,几乎要碰到我的嘴唇,“喝口温酒压压惊吧?
这玫瑰露酿的甜酒,最是安神定魄……”她微微歪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红唇轻启,
吐出那句如同诅咒的低语:“喝了它,姐姐就能……永远安睡了。”永远安睡!前世刑场上,
她捧着毒酒说送我上路!今生宫宴上,她故技重施!一样的毒酒!一样的伪善!
一样的恶毒心肠!滔天的恨意如同火山在胸腔里轰然爆发!烧尽了所有的恐惧和迟疑!
在她那淬毒的目光注视下,在她嘴角那抹即将得逞的得意弧度刚刚扬起时——我动了!
快如鬼魅!一直垂在身侧、看似无力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如铁钳,
狠狠扣住她端着酒杯的那只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啊!
”沈清漪猝不及防,痛呼出声,脸上的娇柔瞬间碎裂,只剩下错愕和一丝惊惧!
她下意识地想挣脱,想后退!晚了!我借着起身的力道,左手闪电般探出,
一把攥住她的下巴!手指用力一捏!“唔!”她吃痛,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就在这一瞬间!
我扣着她手腕的右手猛地发力一抬!同时左手狠狠往下一按她的下颌!“咕咚!咕咚!咕咚!
”整杯温热的、散发着甜腻玫瑰香气的琥珀色酒液,一滴不剩,
全数灌进了沈清漪被迫张开的喉咙里!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在眨眼之间!“噗——咳咳咳!
”沈清漪被我猛地松开,踉跄后退,弯下腰剧烈地呛咳起来,脸上血色尽褪,
只剩下惊恐万状的白!她拼命地抠着自己的喉咙,想把喝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整个麟德殿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丝竹声停了。谈笑声停了。所有目光,
震惊、茫然、探究、骇然……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聚焦在我和狼狈不堪、如同见鬼般惊恐的沈清漪身上。死一般的寂静里,我缓缓站直身体,
理了理方才因动作而微微凌乱的云锦宫装袖口。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奇异的、冰冷的平静。
迎着沈清漪那双写满了“你怎么敢”、“这不可能”的惊骇欲绝的眼睛,我微微倾身,
凑近她因恐惧和呛咳而扭曲的脸,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的声音,一字一句,
清晰地送进她耳中:“妹妹盛情,姐姐心领了。
”“这‘安睡’的好福气……”我的目光扫过她沾着酒渍、狼狈颤抖的红唇,
如同看着一只濒死的蝼蚁。“姐姐让你,先尝。”---沈清漪像被抽去了所有骨头,
软软地瘫倒在冰冷光滑的金砖地上。方才的娇媚优雅荡然无存,精心梳就的发髻散乱,
几缕乌发狼狈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她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身体剧烈地痉挛着,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可怕声响,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酒……有毒……救……”她挣扎着想喊,
想向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贵人求救,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只能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她猛地呕出一小口黑血,那血污溅在她价值千金的银狐裘滚边上,
触目惊心。“啊——!”离得近的一位宗室女眷率先发出刺耳的尖叫,打破了死寂。“毒!
酒里有毒!”“沈二**中毒了!”“快!传太医!护驾!护驾!
”整个麟德殿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声、桌椅碰撞声、杯盘碎裂声响成一片!
原本歌舞升平的宫宴,顷刻间乱成一团!女眷们花容失色,纷纷后退,唯恐避之不及。
王公大臣们脸色骤变,惊疑不定地看着地上痛苦翻滚的沈清漪,
又齐刷刷地看向我——那个亲手将毒酒灌下去的人!无数道目光如同冰冷的针,扎在我身上。
探究、审视、骇然、厌恶……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幸灾乐祸。我挺直脊背,站在原地,
岿然不动。云锦宫装下,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用那细微的刺痛,
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滔天恨意和一丝复仇的快意。还不够,沈清漪,这仅仅是开始!
“怎么回事?!”一声威严含怒的低喝从高阶御座方向传来。人群如同被利刃劈开的海水,
瞬间向两旁退避,露出通道。明黄的身影大步而来。龙袍的下摆拂过金砖,带来沉重的威压。
萧彻,他来了。依旧是那副俊美无俦的帝王皮相,剑眉微蹙,
深邃的眼眸扫过地上痛苦抽搐的沈清漪时,掠过一丝清晰的心疼和震怒,
随即那目光便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狠狠钉在了我的脸上!“沈惊澜!”他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雷霆之怒,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你竟敢在宫宴之上,当众毒害亲妹?!
好大的胆子!”来了。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开场白,一样的盖棺定论!不问缘由,不查证据,
直接将“毒妇”的罪名扣在我头上!我迎着他冰冷噬人的目光,非但没有跪下请罪,
反而缓缓抬起了头。脸上没有前世被冤枉时的惊慌失措和百口莫辩,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陛下,”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殿内的嘈杂,“臣妾没有下毒。”“没有?!
”萧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一指地上口鼻开始渗血的沈清漪,“人赃并获!
内向保卫裙子2025-06-19 08:56:15
脸上没有前世被冤枉时的惊慌失措和百口莫辩,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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