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地成牢

3

算了，我也不想再介怀。

孩提时老乞丐说，：［做人呐，不易想太多。就想着如何吃饱穿暖，便是人生最最愉快。］

经历这么多，我觉得他说的有理。

别院的日子还算清净，除了因为大门上着婴儿脑袋大小的铁锁，不能出去之外，万事得我心意。

没有秦羽，没有那些嘴碎手贱的下人。

只是送来的食材不太新鲜。

他们每七日给我送些食材，每次面上那层新鲜，下面总掩着些快要烂掉的。

不亏是宫里人，这便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大的苦了。

我在院子里开了荒，将能种的都种了下去，看它们冒出新芽，突觉关这里一辈子也不是不能忍受，我只求秦羽不要再想起我。

祈祷失灵，秦羽这日醉醺醺地闯入别院。

他将沉睡的我拎起来砸到地上，［都嫌我是傻子，谁愿意当傻子？！你愿意吗啊？你愿意吗？！］

我被他踹到咳血也忍着不叫，经验来说，我反应越是激烈，他就越是发狂。

可这夜不知什么刺激了他，我生生被他折磨掉半条命。

后来我扒门后听守门的下人唠嗑解闷儿，才知道，他那日在御花园遇到太子妃赏花，便捧着苹果跑过去：［漂亮姐姐，你吃。］

太子妃猛退两步，［走开，我不吃傻子的东西。］

秦羽离去没几日，别院迎来了客人。

我听到有人唤我名字时，一度以为是幻听。

直到我见到来人，身若拂柳，簪星曳月，宛如仙子。

只是那张脸，除了比我丰盈几分，竟八分相似。

那女子笑眼盈盈，问我：［你也叫苏惜？］

我只是看着她，没说话。

她又说：［真是缘份呢，我是苏丞相之女，也叫苏惜。］

我尴尬地不知作何表情，扯了扯嘴角，［苏小姐好。］

她身旁婢女大怒，呵斥我：［大胆贱婢好生无礼，此乃太子妃！］

哦，秦羽一见倾心的太子妃呀。

果真是妙人儿，我见了也心生欢喜。

我惶惶下跪，［见过太子妃。］

她打量着我，嗤笑道：［还是这副狗样子，丢尽了苏惜的脸。］

我突然想起，进苏府那日看见的少女，她竟然也叫苏惜。

秦羽得知她来过别院，开始日日来这里等着，日升等到日落，只是盯着大门口，饭也不回去吃。

我掐了把鲜嫩的蔬菜，焖了米饭，他闻着香，把我的饭吃了，第二日我便自觉准备两人的量。

如此过了大半月，他竟没再打我一次，我便好了伤疤忘了疼。

［你要是真心喜欢她，干等有什么用？她不喜欢，你就改呗。］

他沉着眼眸看了我很久，看得我都心虚了。

我以为他又要打我，正要躲，结果他起身离开了。

没过多久，我听说高贵妃病了，但是秦羽傻病，好了。

他终于撕去伪装。

别院的日子每天都是复刻，外面却是瞬息万变。

我日日清粥小菜，寡淡得像个出家人。

但我忘了我身边充满着血腥，那柄刀明晃晃地刺向我时，我连躲避都忘得一干二净。

我想听听刀刃穿过身体的声音，听听死亡是什么动静，却只听到了我自己的闷哼。

这样也爽快，秦羽能像这么果断就好了。

我晕了十日，没死成。

杀我那人左右不分，刺进了我右边胸膛。

我在醒来是在秦羽房里，他撑着脑袋在床边打滚。

他不疯之后，变好看了。

剑眉薄唇，气宇不凡，气质也不同往日。

［好看么？］

我正对上他的眼眸，［好看。］

他突然就笑了，［她也说好看。］

因为他与太子争斗，太子便瞄准了我。

这事因他而起，许是有丝愧疚。

我醒后秦羽没再送我回别院，我住回了以前的屋子。

他时时会来问我意见，［女孩儿都喜欢什么花呀？喜欢吃什么？喜欢鹿么？］

他穿了新衣裳，也会来我屋里让我看，［你瞅瞅我穿这衣赏好看么？她会不会喜欢？］

我不管苏惜喜不喜欢，都说好看。

这日他得了御赐的进贡葡萄，拿到我屋给我吃了一颗，然后眼巴巴地问：［怎么样？好吃么？］

我说：［真甜。］

他高兴离去，不到一柱香折回，大发雷霆。

这天他折磨我半宿，用烧得通红的烙铁，在我右边肩胛处，烙下“骗子”二字。

只因太子比他先得到这葡萄，他找去之时，苏惜已经吃腻，便说了句：“太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