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纪春琳今晚的表现让小葵很不满意,为了龚文彰,她还是快步走到李妈妈身后,低声说道:“妈妈,夜长梦多。”说话的同时,不断指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提点纪春琳。
纪春琳看到小葵的举动,并不明白。小葵看着着急,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又去瞟小红。
纪春琳顺着小葵的目光看过去,小红此时低着头,虽没有声音,双肩不时耸动,显然是在无声地抽泣。想到小葵刚才为替自己争首饰挨打,纪春琳才明白小葵的暗示,软了声音道:“妈妈,这几年承蒙您照顾,我在这里过得还不错,也得了些打赏。如果您愿意,我愿用它们来换小红的卖身契,行不行?”
青楼女被赎,多多少少还是可以带走几件日常的首饰和衣服。李妈妈对春燕寄托了太大的希望,如今低价卖给龚文彰,她心里十分不愤,特意在文书中写明春燕是净身出户,此前得到的衣服首饰一概不许带走。李妈妈知道这要求极不厚道,听纪春琳肯主动放弃,再加上小葵旁边解劝,笑道:“春燕,妈妈并不是贪图你的东西,只是瞧你们俩姐妹情深,妈妈我若再不答应,不是太不尽人情了么?”
李妈妈说着弯腰拉起小红,轻轻推了一把,“快给春姐儿梳洗,龚公子还在外面等着呢。”说完,回头看着小葵,暗暗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好好监督纪春琳和小红,自己带着其它丫环到前面招呼客人去了。
看李妈妈离开,小红才敢哭出声。
小葵横着纪春琳,厉声说道:“哭什么哭!公子还在外面等着呢,快点收拾了,赶紧走!”
小红怨恨地瞪了她一眼,过来给纪春琳梳头穿衣。
章六在外面等着,听说纪春琳收拾妥当,进来将她抱入轿中。
李妈妈不愿春燕出门前被龚文彰看到,特意安排阁里两个最会撩拨人的姑娘陪龚文彰喝酒。她们俩春衫单薄,身子又软,动不动便象蛇一样靠过来。龚文彰脸皮薄,推也不是,应也不是,好好的绣礅宛如火堆一样烤着屁.股,听说春燕已经收拾好了,如蒙大赦般起身退出来。
轿子在暖香阁后门口等着,龚文彰看见小红拎着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包裹站在轿旁等着,兴奋地跑过来,问道:“姑娘在里面?”
小红点了点头。
龚文彰高兴地一拍轿杠,叹道:“春燕,今日能得偿你我所愿,真如同做梦一般。”
龚文彰这一拍就象拍在纪春琳的心头,吓得她陡然一惊。担心龚文彰会揪开轿帘,纪春琳连忙用手帕将脸上的黑印挡着。听到龚文彰在外面吩咐,“抬稳着点,别颠着她。”纪春琳这才松了口气,放下手帕,心犹在胸口内狂跳不已。
轿子一起一伏,纪春琳的心情亦随之起伏不定,龚文彰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能接受爱慕已久的女子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么?特别是这女人还是他花大价钱买回来的。
纪春琳将轿帘揎起一道小缝往外偷看。龚文彰打着灯笼在前面给轿夫引路,纪春琳在轿内只能看见他的背。他中等身材,略微有些消瘦,加上刚才听到他平和的声音,纪春琳感觉他应该是一个性情温和的人。这样性格的人,即使知道自己配合李妈妈欺骗他,也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吧?
纪春琳将小葵给的荷包拿出来打开,里面居然是十几个粗重的金戒指。谈不上什么款式,唯一的好处便是够大够重,要是换成人民币,值好几万吧?
纪春琳挑了三个最大的戒指放入怀中,其余的依旧放进荷包,紧紧攥着。与其到了龚家,被他发现真相,不如自己主动出击。
纪春琳揎起轿帘道:“小红,你让公子停一停,我有句话要和他说。”
小红不知道纪春琳什么意思,劝道:“姑娘,时间已经很晚了,有什么话到公子家后再说吧。”
纪春琳拍着轿棂道:“快去。”
小红还没过去,抬轿的轿夫感觉到桥子里有动静,停了下来,龚文彰看到轿夫停下轿,连忙走过来,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纪春琳深吸了口气道:“公子,请你把灯笼拿过来,看看我的脸。”
“什么!你称呼我什么?”龚文彰震惊地问,这样生分的称呼,除了两人初识时,龚文彰再也没有听春燕这样叫过自己,现在突然听到,让他万分惊诧。
“公子,请你把灯笼拿过来,看看我的脸。”纪春琳并不理会龚文彰的疑惑,继续坚持。
龚文彰不知道纪春琳这是怎么了,还是听话地将灯笼举到轿窗边。纪春琳闭上眼,探头出来,等着龚文彰的判决。
“鬼啊~~”两个轿夫听到两人的对话,好奇地围观。微弱的火光下,轿中女人半黑半白的脸,吓得他俩拔腿就跑,边跑边叫,很快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龚文彰的情况稍好一点,他手足无措地望着小红,问道:“这…这是谁?”
听龚文彰这么问,小红伤心地答道:“这是姑娘,她上吊被救下后,脸就变成这样了。”
龚文彰不相信会有这种事,下意识地提起灯笼,想再仔细看看纪春琳的脸。
轿夫的反应让纪春琳的心宛如被人狠狠揪住,跟着有一种不需要再说谎的轻松。她睁开眼睛,望着龚文彰苦笑,“其实,我该在暖香阁便告诉你真相。只是李妈妈说,如果我敢提前告诉你此事,阻止你替我赎身,她便要将我送进黑窑。我怕了,只能配合她来哄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龚文彰不高兴了。
他果然只是看中春燕的容貌!纪春琳替春燕感到悲哀的同时,将手里的荷包递出来,“这是我背着妈妈偷拿出来的首饰,你先拿着。剩下的钱,我会想办法尽快还给你。”
龚文彰从纪春琳的手里抢过荷包,狠狠掷在地上,“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难道我是看你长得漂亮才喜欢你的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小觎我!你!你…”他气得说不出话,将轿杠捶得‘嘭嘭’乱想。
纪春琳听了窃喜,他居然真的不介意自己的模样被毁,早知道这样,自己该听小葵的话闹起来,替他省点钱。纪春琳放下窗帘,靠在轿壁上叹息。
小红看着眼前的变故,不知所措。不敢劝狂怒中的龚文彰,从外面揎开轿帘问道:“姑娘?你还好吗?”
小红关心的询问让纪春琳舒了口气,幸好自己带她出来,关键的时刻,可以由她帮着缓冲一下。
“小红,”纪春琳叫道:“你扶我出来。”
“不可以,”小红急道:“你脚上还有伤,不能下地。”
“不要说那么多,只扶我出来就是!”纪春琳坚持。
小红无奈,只好挑开轿门,伸出手。纪春琳强忍着疼,哆嗦着站起来,全身的重量压在小红的身上,走出来,向龚文彰道:“公子,你喜欢的那个人今早已经上吊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是一个叫纪春琳的自私自立的女人。我们就此别过,等我赚够了钱,再来找你。”
“你这是什么屁话!”龚文彰将纪春琳扯进怀里,紧紧抱住,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我喜欢的人就是你!你和我回家去,再也不许说这种话了!”
纪春琳心里又是高兴,又觉得歉意,故意扯着龚文彰的衣服,不停地摇头,道:“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说的话,可我真的不是春燕!我叫纪春琳,我配不上你,你让我走吧!”
龚文彰越听越恼,索性将纪春琳打横抱起来,大步往家的方向走。他虽瘦,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小红紧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忽然觉得不对头,连忙折回身子。龚文彰手里的灯笼掉在地上,早烧得快没有了,借着最后一点火光,小红在轿旁找到荷包,捡起来,追上去。
到了家,龚文彰一脚踢开虚掩的院门,走进房间,将纪春琳放在床上。
纪春琳一下子警觉起来,他想做什么?该不会为了表明心意,现在就和自己XXOO吧?纪春琳紧紧抱住自己,紧张地瞪着龚文彰道:“你别过来!”
“春燕…”龚文彰靠上前,想抱住她,好好安抚。
“我叫你别过来!”纪春琳惊恐地大叫,顺手抓起旁边的枕头砸过去,“如果你真象你所说的那么在意我,就不要逼我!”
龚文彰闪过枕头,看着如临大敌的纪春琳,心痛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和春燕之间一向琴瑟和鸣,从来没吵过架,突然遇到这种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在暖香阁待了那么多年,小红没少看阁里的姑娘和客人吵架,虽然那是为了找客人要东西,道理还是一样的。她走上来,小声地劝道:“公子,姑娘今天累了一天,让她先睡会,有什么话明天再说,行不行?”
龚文彰看纪春琳垂头抹泪,心痛得舍不得离开,呆看着纪春琳不作声。
小红看看纪春琳,她既然没有阻止,证明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大着胆子,拦在龚文彰面前,赶他,“公子,时间不早了,姑娘累了一天,脚上还有伤,你就让她好好休息,明天再说吧。”
龚文彰贪恋地看着纪春琳,被小红推了出去。
小红转身回来,看到纪春琳紧张地瞪着门,不解地问道:“姑娘,能和公子结成夫妻,不是你一直期望的吗?好容易盼到了,为什么你要这样对他?”
龚文彰的离开,让纪春琳松了一口气,终于安全了。然而小红的问题让她无法回答,只能推托道:“小红,我今天折腾了一天,真的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日子还长着呢。”
见纪春琳如此说,小红只得作罢,大概收拾了一下,两人睡下。
发箍大气2022-06-25 23:56:39
黑无常一愣,猛地站直身子,望向白无常,问:又抓错人了。
悟空天真2022-06-23 06:18:40
陈大在屋里偷看两人的动静,她会督促少爷刻苦读书,这一点比他预想的要好。
诚心就信封2022-06-23 12:27:34
纪春琳松了口气,拿过一本空册子,数了数总共有多少页,再拿过一本写了字的书,算了下每页总共有多少字。
小懒猪碧蓝2022-07-09 17:32:08
李妈妈昨天早上惩罚她的目的还是为了逼她低头,所以行刑的原则是打痛不打伤。
殷勤向蜡烛2022-07-12 22:58:30
与其到了龚家,被他发现真相,不如自己主动出击。
高跟鞋机智2022-07-04 00:52:06
你就按这个标准闹,她没有禀过安王便将你卖给龚相公,心里虚得很,绝不敢不答应。
萝莉健壮2022-06-29 00:37:33
我点头,秦晏没有肚量,除了殿下,他对任何人都下得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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