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楔子:最后的价值
我死在我的结婚纪念日。
监护仪的警报声像生锈的锯子切割着我最后的意识。肾脏衰竭晚期,并发多器官功能不全——医生三天前已经让周明轩“做好心理准备”。
病房里的味道很复杂。消毒水,衰败器官的甜腥,还有李婉柔今天喷的那款新香水,白桃乌龙味,甜得发腻。上周她来病房看我,说这味道能让人心情好。
我的心情好不了了。
门开了。
周明轩走进来,穿着我去年送他的那套意大利定制西装。深蓝色,衬得他身姿挺拔。他曾穿着这套西装在结婚一周年时对我说:“倾倾,我会爱你一辈子。”
现在,他手里牵着李婉柔。
我最好的闺蜜,穿着香奈儿早秋新款连衣裙,小腹平坦——等等,不对。我眨了眨眼,视线因为药物作用有些模糊。但她的小腹确实没有隆起,和三个月前来看我时一样。
那为什么……
“倾倾,今天感觉怎么样?”李婉柔的声音甜得像浸了蜜,但眼睛却像冰冷的玻璃珠。她走到床边,手腕上戴着我母亲留下的那只翡翠镯子。上周她说借去拍穿搭视频,再没还回来。
我想说话,但氧气面罩让我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周明轩在床边坐下,动作温柔地抚开我汗湿的额发——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我发烧时,做噩梦时,父亲住院我崩溃大哭时。
“医生说,找到配型成功的肾脏供体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我们三人能听见,“明天就可以手术。”
李婉柔适时地落下眼泪,演技比从前更精湛了:“太好了倾倾……等你好了,我们还要一起去冰岛看极光,就像我们大学时约定好的……”
大学。是啊,大学时我把她从贫困县带出来,帮她付学费,带她融入这座城市。工作后我用人脉把她捧成时尚博主,在她被网暴时彻夜不眠为她写公关稿。
而周明轩——我掏空嫁妆帮他创立公司,在他每一个烂醉如泥的深夜替他收拾残局,甚至在他公司濒临破产时,跪下来求父亲注资。
我眨了眨眼,视线更模糊了。
周明轩俯身,嘴唇几乎贴在我耳廓上。我闻到他身上李婉柔最爱的那个牌子的香水味,清冷的雪松调。
“沈倾,别怪我。”他的气息喷在我皮肤上,声音温柔如情话,“婉柔的肾功能也开始恶化了,医生说她等不了太久……而且医生说,你的身体已经撑不到下一个供体了。”
我的手指抽搐了一下,想抓住什么,却只碰到冰凉的床单。
“你放心,”他的声音里泄露出一丝真实的、贪婪的颤抖,“你的股份**书我已经签好字了。沈氏10%的股份,加上你名下的房产、基金……我会好好利用的。”
他凑得更近,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针:
“这是你最后的价值。”
李婉柔也凑过来,握住我枯瘦如柴的手。她的手指温暖柔软,戴着那枚我母亲留给我的翡翠戒指——上个月她说借去搭配礼服,就再没摘下。
“倾倾,你会原谅我的,对吧?”她哽咽着,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过脸颊,“我们是最好的闺蜜啊……而且,我和明轩……我们真的很想要一个孩子。你的肾如果能救我们两个人……”
孩子。
我终于明白了。他们不是现在怀孕,是想要用我的肾,换他们未来生孩子的可能。
监护仪的滴滴声越来越急,像死亡的倒计时。
护士走进来,开始拔管。氧气面罩被摘下,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我衰竭的肺。我像离水的鱼徒劳地张着嘴,视野开始变成一片片破碎的色块。
最后的光影里,周明轩搂着李婉柔转身离开。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锁屏壁纸,是他们俩在巴厘岛日落下的合影。照片右下角的水印日期:2022年6月15日。
我死的那年,结婚纪念日的前三个月。
原来直到最后,他们都没停止背叛。
黑暗像粘稠的沥青涌来,淹没口鼻,灌进肺里。窒息,剧痛,然后是——
一片虚无的寂静。
鳗鱼迎大树2025-12-29 11:32:16
那么,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温度,我会是你最坚实的盟友。
丰富迎战斗机2026-01-03 04:33:23
她走到床边,手腕上戴着我母亲留下的那只翡翠镯子。
小鸭子认真2026-01-01 18:04:08
李婉柔的脸色一寸寸惨白,嘴唇哆嗦着:谁……谁告诉你的。
要减肥爱热狗2026-01-12 22:26:58
也是……前世周明轩在城东地块竞标中最大的竞争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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