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体检报告上的“胃腺癌IV期”五个字,在医院的冷光下泛着判决书般的寒意。
我拿着那张纸,站在肿瘤科的走廊上,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健康人群,突然觉得世界被一层毛玻璃隔开了。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已经肝转移了...建议尽快入院治疗...当然,你也可以考虑...”
考虑什么?考虑如何有尊严地死去?
我把诊断书折了四次,直到它小到能完全攥在手心。走出医院时,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手机上跳出一条工作消息——王总催问季度报表。我苦笑着想,至少今天不用交了,我请了病假。
但我得回公司一趟。止痛药在我办公桌抽屉里,还有上个月买的,准备送给女友的项链——现在似乎没必要了,昨天她发来分手短信,说受不了我“永远把工作放第一位”。
讽刺的是,我为之牺牲一切的工作,此刻正被人瓜分。
我刚推开公司玻璃门,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从我的工位方向传来。
“林深的那些客户资料都在他电脑里,密码我知道,他生日。”是陈锋,坐我旁边的“好兄弟”。
“他手里那个年度大单呢?听说快签了。”张薇的声音,市场部那个永远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
“放心,客户我早就接触过了,林深这周不在,正好是个机会。”陈锋压低声音,“至于他的年度绩效,老规矩,咱们分。”
一阵窃笑。
我站在门口的文件柜后面,手心里的诊断书被捏得变了形。胃部传来熟悉的绞痛,但比不过心脏被撕扯的感觉。
“他请了几天假?”是部门主管李国明。
“三天,说是胃病。”陈锋回答,“不过我看他最近脸色很差,说不定...”
“管他呢,”李国明打断他,“正好,趁他不在,把他手里的项目都过一遍。他要是回来,就说公司调整,分点杂活给他就行。”
“那他的工位?”张薇问。
“先收拾出来,行政部说那个位置要加个新显示屏,给小刘用。”李国明顿了顿,“反正林深的东西也不多,找个纸箱装起来放储藏室。”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时,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轻轻朝我的工位走去。
他们背对着我,围在我的办公桌旁,陈锋甚至已经拉开了我的抽屉。
“这是什么?药瓶?”他拿起我的止痛药。
“先别管,都收起来。”李国明指挥着。
我停在距离他们三米远的地方,平静地开口:“需要帮忙吗?”
空气凝固了。
陈锋手里的药瓶“啪”地掉在地上,药丸滚了一地。张薇猛地转身,脸色煞白。李国明还算镇定,但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林、林深?你不是请假了吗?”陈锋结结巴巴。
“回来拿点东西。”我弯腰,一粒一粒捡起药丸,“看来,你们已经在帮我‘收拾’了。”
“哦,这个...”李国明迅速换上领导式的笑容,“行政部要调整工位,我们正想给你打电话呢。你既然来了,正好,把你的私人物品收一下,暂时搬到B区那个临时座位。”
B区临时座位,挨着卫生间和打印机,全公司闻名的“流放地”。
我直起身,把手心里的诊断书展开,轻轻放在桌上。
“可能要让大家失望了,”我说,声音平稳得自己都惊讶,“我得的不是普通胃病。”
那张折痕累累的纸平摊在桌面上,“胃腺癌IV期”几个字像有生命般刺眼。
陈锋凑近看了一眼,猛地后退一步,撞倒了我的椅子。张薇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李国明的表情在几秒钟内经历了从尴尬到震惊再到复杂的转变。
“这...这是真的?”李国明拿起诊断书,仔细看医院公章。
“市肿瘤医院,今天上午刚拿到的。”我从他手中抽回诊断书,重新折好,“医生说,积极治疗的话,也许还有半年。”
一片死寂。
打印机在远处发出嗡嗡声,茶水间有人接水,一切日常声响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抱歉,我们不知道...”张薇终于开口,声音发虚。
“不知道什么?”我看着她,“不知道我得了癌症,所以可以放心抢我的客户和绩效?还是不知道我会突然回来,撞见这一幕?”
陈锋的脸红得发紫:“林深,你误会了,我们只是...”
“只是在帮我整理工位,顺便讨论怎么分我的客户和绩效。”我接上他的话,“对了,密码是我生日,真贴心,连这个都记得。”
我举起手机,屏幕上的录音界面亮着,时间数字还在跳动。
“从‘林深的那些客户资料都在他电脑里’开始,一直到‘分点杂活给他就行’,一共4分37秒,要听听回放吗?”
李国明的脸终于绷不住了:“林深,你这是干什么?录音是违法的!”
“违法?”我笑了,胃部又是一阵绞痛,“比趁同事癌症晚期抢他资源更违法吗?”
周围几个工位的人已经悄悄探出头,耳朵竖得老高。办公室八卦的传播速度堪比光速,我能想象今天下班前,全公司都会知道这件事。
“我们单独谈谈。”李国深吸一口气,试图挽回局面。
“不用了。”我把药瓶和诊断书一起放进包里,环视一周,“客户资料你们随便拿,绩效你们随便分,工位也让给你们。不过这段录音,我会好好保存。”
我顿了顿,看着他们三人精彩的表情。
“医生说,像我这种情况,情绪很重要。所以为了我的健康着想,我可能需要延长病假。至于延长多久...”我拿起桌上那份本应今天提交的季度报表,轻轻撕成两半,“就看我的心情了。”
纸屑飘落在我的工位上,曾经为之日夜奋斗的地方。
“哦对了,”我走到门口,转身补充,“陈锋,你上个月挪用部门经费那件事,财务部好像还没查到是你。张薇,你和你姐夫——咱们王总的事,嫂子好像还蒙在鼓里。李主管,你儿子去年高考作弊的事,压得挺辛苦吧?”
三张脸,三种程度的惨白。
“别担心,我嘴巴很严的,”我微笑道,“就像你们关心我的健康一样,我也关心各位的前程。互相照顾,对吧?”
推门离开时,我听见身后椅子倒地的声音,还有压抑的惊呼。
阳光依然刺眼,但我的脚步却异常轻快。
原来放下一切的感觉,是这样的。
手机震动,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林先生您好,这里是市肿瘤医院安宁疗护志愿者团队,我们收到您的信息,想询问您是否需要...”
我突然想起,确诊后我在医院走廊坐了很久,有一个志愿者姑娘过来递给我一杯水,轻声说如果有什么想聊的可以打给她。我在她递来的卡片背面,写下了公司地址和刚才发生的事的简要描述。
原来我早就埋下了种子。
我回复:“谢谢,暂时不需要。但也许很快,我会需要有人见证一些事情。”
对方很快回复:“我们随时都在。请记住,您不是一个人。”
胃部的疼痛又来了,但我这次没有去摸药瓶。
让疼痛留着吧,它提醒我还活着。
而有些人,虽然活着,但他们的职业生涯,可能今天就要开始漫长的死亡了。
我回头看了眼公司大楼,想起入职第一天,HR说这里“像个大家庭”。
家庭?
我笑着摇摇头,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肿瘤医院。”
是时候认真面对我的死亡了。
但在那之前,不妨让一些人先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社会性死亡。
出租车驶离时,我看见陈锋从大楼里冲出来,四处张望,脸色惨白如纸。
我按下车窗,对他挥了挥手,用口型说:
“游戏开始。”
后视镜里,他僵在原地,像一尊滑稽的雕像。
我关上车窗,打开手机录音文件,戴上耳机。
从头听起。
每一个字,都是未来的子弹。
细心有花瓣2025-12-18 17:02:16
我走到他面前,虽然比他矮,但眼神让他后退了一步。
闪闪乐曲2025-12-25 10:53:30
先收拾出来,行政部说那个位置要加个新显示屏,给小刘用。
洋葱自然2026-01-08 09:19:56
回到医院的路上,我开始认真思考社会性死亡的不同层次。
红牛受伤2025-12-30 02:01:36
刘律师谨慎地说,一旦公开,公司可能会用更激烈的方式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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