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日志

“张总，怎么说我一个大男人在这，这酒怎么能让苏总喝呢？我敬张总。”

顾肖使着劲把我摁在了椅子上，不等对面说话便一饮而尽。

看人下菜这话说得好，顾肖喝完酒后便顺利地签了合同。

我坐在马路牙子上吹风醒酒，顾肖把我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

“一直这么谈合作的？”

“我知道我没你精明，别来说教我。”我打开顾肖的手，“假惺惺。”

“要是想帮我的话又何必等到最后我撑不住了才出手，当我是小猫小狗吗，哄哄就能朝你摇尾巴。”

喝醉了的我话很多，也许是情绪上头，竟然分不清顾肖看我的眼神究竟是同情还是心疼。

4

顾肖伸手盖住了我的眼睛：“回去，给你热牛奶好不好？”

顾肖的声音温温地从耳边传来。

我的眼泪不值钱地流了顾肖一手，自从顾肖订婚后，我就很爱哭，总是止不住自己的眼泪。

我把眼泪鼻涕都蹭在了顾肖的手上：“顾肖，你知道我喜欢你吧。”

“嗯。”路灯的光肯定格外偏爱顾肖，不然顾肖的眼里怎么会有星星呢。

“你早就知道了吧，也是，你这么精明，我怎么瞒得过。”

8年的心事抛之于众，我压下心头的酸涩，打断了要开口说话的顾肖。

“所以你就明着玩我是吧，顾肖，你当我苏月是什么？”我咆哮出声。

顾肖伸手掰正了我的身子，双手用力钳着我：“苏月，你听我说……”

“你真的很混蛋，顾肖。”

随着话音落地的，还有我扇顾肖的一巴掌，狗屁解释，我才不要听。

我站起身摇摇晃晃往前走，刚走两步，就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楚然。

楚然的审示和打量在顾肖抬眼时变成了泫然欲泣的心疼和无助：

“顾肖哥哥，你没事吧，疼不疼？”

楚然小莲花般地从我身边跑过，心疼时还不忘抬头控诉我：

“苏月，你怎么这样，动手打人？”

我眉头一挑，呦，这次不叫姐姐改叫全名了。

要不是我喝了酒不太清醒，我一定把旁边的垃圾桶扣在她头上。

“楚然，管好你男人还有你自己，别没事往我眼前晃。”

我笑着开口，我确信我的功力已经完全恢复了，不然怎么能笑着说出这种话，还盯着面前两人僵硬而尴尬的神色看了三秒呢。

第二天我就飞回了北京，我把屏幕换回了我的自拍照，我不需要封心锁爱了。

顾肖打碎的不仅是我的爱情，还有我仅有的自尊。

老头子亲自来机场接的我：“月月啊，你看你都瘦了。”

“爸，我就出去两周，不至于吧。”

我挽着老头子的手臂，他倒是一点也没瘦，胳膊又粗了一圈。

“上海玩得开心吗？顾肖那小子挺会照顾人的？。”老头子眼睛往我这边瞟。

“老头子，我劝你不要搞什么小动作，我和顾肖不对付。”

早不撮合晚不撮合，顾肖都订婚了，老头子现在蹦跶什么劲。

“月月啊，明天爸爸有朋友来家里吃饭，有事要说，今晚你就住家吧。”

老头子抓着我的手明显紧了紧。

我直觉不对，站直了身子：“苏玉田，你不会是要破产了吧。”

老头子抬手就给了我一记暴栗，“胡说什么呢？”

我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破产，那就不是什么大事。”

我摆着手上了楼。

早上是被老头子的电话吵醒的：“月月，该起床了。”

我洗漱完换了身衣服下来后，看到的就是楚然和一个显然隆重装扮过的女人坐在沙发上。

我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楚然，我家的沙发好坐些吗？”

5

“姐姐，苏叔叔刚去厨房了。”

楚然答非所问，一如既往用我讨厌的假笑回复我。

“我爸认识你吗，收起你假惺惺的表情，从我家滚出去。”真一秒都不想看见楚然的表情了。

“月月，怎么和客人说话呢？”

老头子从厨房出来，但手上却没拿任何东西，明显故意躲进厨房的。

我皱眉：“苏玉田，你最好给我合理的解释。”

我在沙发上坐下来，但理着头发的手不自觉有点抖。

“月月，这是楚然，你妹妹，这是楚阿姨。”老头子顿了顿，“爸爸今天有件事要跟你坦白。”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被拉着的那几根头发有点痛：

“苏玉田，你破产了我能接受，其他的我都不接受，你也别给我说。”

我蹭的站起来往楼上走。

我恨我有时候过于敏锐的直觉。

楚然旁边的女人一把抓住了我：

“我和老苏二十年前在苏城遇到的，有了楚然，她是你亲妹妹！”

我甩开那只抓得我生疼的手，朝着老头子喊：

“苏玉田，你说句话啊，有没有这档子事，有没有做亲子鉴定，楚然他妈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苏玉田眼神闪躲：“月月，是爸爸做错了，我一直没有机会和你说，我……”

我的大脑混混沌沌，我试图一点一点理清，可我没有办法控制住发抖的身体。

“姐姐。”楚然的身音从旁边传来。

“别叫我！滚！”那一声姐姐就像是导火索，将我从头燃到尾。

原来最后蒙在鼓里的只有我一个人，怪不得楚然无权无势却在北京混得风生水起，怪不得楚然第一次见时就叫我姐姐，多讽刺啊。

我转头：

“苏玉田，我妈生我死了，10岁那年你在我妈坟前发的誓你忘了吗？你骗我一骗就是二十年，为什么不能一辈子骗下去了呢？现在你的私生子上门算怎么回事，是因为她攀上了顾家这颗大树，你要把她认回来吗？！”

我声嘶力竭地吼完，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楚然身后的顾肖。

“姐姐，我……”

“苏月，你跟我出来。”没等楚然说完，顾肖就上来拽着我往外走。

我踉踉跄跄跟在顾肖身后，那只牵着我的手还是以前的温度，但寒意却一丝丝的从里散发，缠住了我整个人。

我颤声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顾肖一把抱住了我，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苏月，冷静一下，叔叔犯了错，你可以选择不原谅，但是生气对身体不好。”

我一把推开他：

“你明明不爱我，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你是没有心还是心太大了，每个女孩子都能住进来。”

顾肖垂下头，没有看我：“不是。”

我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顾肖，为什么选她不选我，我也是苏家人啊……”

顾肖迟迟没有回答，在他漆黑一片的眼睛里我找不到答案。

但在转身的那一刻，我好像听到了声“月月……”。

我苦笑一声，我对顾肖真是爱得疯狂，这种时候了都能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