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婳御泷

御泷深吸一口气，跨过幻月宫高高的门槛刚要进去，和迎面出来的姝婳撞到了一起。

刹那间，御泷从她清冷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清冷的悲悯，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师尊……”

刚要说话，姝婳冷淡的训斥声已经传来。

“杵在门口做什么，是想让人觉得幻月宫没了你的容身之处吗？”

御泷神色一愣，心头顿时酸涩。

从前有仙者说他是幻月宫的“累赘”，姝婳派人把那人丢下了轮回台畜生道做了长舌虫。

“凤凰从来不是本尊的累赘，幻月宫也永远都是你的家。”

那时候的她，将御泷宠得无法无天，替他挡住外界所有闲言碎语。

但现在，这样扎心窝刻薄的话，竟是从她口中说出。

默然须臾，御泷扯了扯苍白的唇：“以后不会了。”

还有十日他就要去戍守墟天渊了，不会再做她的累赘，也不会再让旁人误会。

御泷垂下眼帘准备回凌霄殿，身后徒然传来姝婳的声音。

“今日去了何处，你为何穿一身素衣？”

姝婳皱着眉上下打量着他，对他现下的穿着很是不满。

迎上她不悦的目光，御泷只觉得喉头一阵发哽。

七日前，得知父母战死沙场的噩耗，他六神无主的去找姝婳，想要她陪自己去墟天渊迎接棺柩回到封神窟。

“师尊，今夜亥时你能否陪我……”

可当时正赶着去见墨尘仙君的姝婳，直接甩开了他的手，语气如同淬冰。

“别再说这些不知羞耻的话，你就算不顾及自己的名声，也要想想你父母和凤梧军的清誉！”

这些天姝婳日日都和心上人在一起，根本没在意他已经连着穿了七日的素袍。

收拢思绪，御泷哑声回应姝婳。

“我今日去见了灵帝，再过几日……”

话音未尽，一只传音金乌扑哧翅膀飞来，停在在姝婳耳边窃语。

姝婳的神色刹那柔和了下来，连眉心的朱砂痣都平添几分柔和。

她再度收回视线，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清。

“我有事要出去，你在宫中安分点，下次去灵界见帝君别穿得如此素净，不然还以为我幻月宫有丧事。”

说完，她便遁形离开了。

望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御泷眼尾泛红，身侧的手猛然攥紧。

离别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也罢，如今她满心满眼都只有墨尘，又怎会在意其他身外之事。

御泷在原地站了半响，才默默回了凌霄殿。

清冷萧条的庭院内，粗狂的梧桐树干上剑痕斑驳，至今外溢灵气。

一刀一刀的划痕，是姝婳手把手教他练剑诀时留下的。

“我的凤凰，根骨极佳天资聪颖，来日定能成为灵界第一人，斩尽妖邪护卫苍生。”

大抵是第一次养凤凰，姝婳总喜欢施法把他变回原型，揉着他头上毛茸茸的羽毛说他的剑气厉害到可以开天辟地。

实际上，只有浅浅一道的剑痕。

回笼思绪，现在再看着这些过往的印记，御泷心底只有无尽的苦涩蔓延成海。

如今要离开幻月宫，他也该收拾东西，清空自己在凌霄殿的所有痕迹了。

回到宫殿，御泷施法捏出许多纸人，和他一起默默清理着封存在柜子里的物品。

一月一绣的鸳鸯荷包，每年都去不周山捡的五彩石，还有他用自己血肉浇灌、灵力滋养的平安草。

统统都是他明目张胆表露爱意，却被姝婳拒之门外的物品。

御泷轻轻一挥袖，将所有东西收进自己的储物戒。

储物戒里，早就堆满了这些年姝婳送他的礼物。

他说喜欢拉弓射箭，她便斩杀上古妖兽，为他找到东海琼鱼骨打造良弓。

他羡慕天界仙君神力超群，她坐在万人仰望的莲台上，徒然停了诵经，亲手雕刻了一支青玉灵剑送他做生辰礼，还说。

“凤凰是灵界战神之后，你的弓箭定要举世无双，你喜欢的玉剑也当是独一无二。”

那时候的姝婳，把他捧在了心尖儿宠。

可现在，过往的一切如回旋镖一般直扎在御泷的心头。

姝婳让他体会到什么是被爱，也让他清楚的知道什么是一落千丈的不爱。

回过神，御泷将手中流光溢彩的青玉灵剑放回了储物戒。

镇守墟天渊，这些东西带着累赘，丢了可惜，他准备把它们全数典当换为上品灵石，再把灵石给姝婳。

就当还了她这一千年的养育教导之恩。

翌日一早。

御泷离开天外天将储物戒的东西全部变卖完，又进了天界的炼器阁，打算打造一块护心龙鳞铠甲好为驻守墟天渊作准备。

“这龙鳞铠甲需要妖兽蛟龙逆鳞做原材料，需等三日才能完工。”

炼器师对他说道。

御泷颔首应了，正要转身离开，赫然看见姝婳站在炼器阁门口，面无表情看着他。

“龙鳞铠甲？你制它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