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裁春衫

陆少勋目光温柔地看着叶雪柔，再转向叶青萍时，眼底只剩冷淡的失望：“青萍，你该学着进步了。”

叶青萍刚站起来就摔在地上，膝盖砸在青石板上。

陆少勋俯视她，语气失望：“你果然……配不上新时代，如何做我陆家掌家的少奶奶。”

说完搂着叶雪柔转身走出庭院，不再看地上的人一眼。

叶青萍跪坐在地上，颤抖的扒下高跟鞋。

从前陆少勋捧着她渗血的脚，指尖发颤地上药，月光下轻声承诺："等我能做主了，定不让你再受这苦。"

如今他看着她变形的脚骨，硬塞进高跟鞋，漆皮染了血，嫌恶地皱眉："封建糟粕，看着就恶心。"

原来年少神情，也可以走到相看两相厌。

接下来几日，叶府难得的安静。

苏玉蓉整日忙着清点库房，为凑齐叶青萍亡母的嫁妆焦头烂额。

她不得不变卖了几件自己的首饰，又低声下气地找娘家借了些银钱，这才勉强凑够数。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第一次显出了几分憔悴。

也没了时间日常刁难叶青萍，叶青萍的小院终于不再有人来打扰。

叶青萍坐在窗边，指尖捻着金线，一针一线地绣着嫁衣。

窗外，叶府的下人们窃窃私语，说陆大少爷对小小姐真好。

陆少勋日日陪她逛洋行，买首饰，试新衣。

她穿着最新款的洋装，踩着高跟鞋，挽着他的手臂招摇过市，恨不得让全上海的人都知道——

陆家少爷的心，现在是她的了。

经过一家洋装店时，陆少勋的脚步忽然停住。

橱窗里挂着一件淡蓝色的洋裙，款式简洁大方，不似叶雪柔喜欢的那些华丽款式。

他莫名想起叶青萍——她总是穿着素净的旧式衣裙，连首饰都很少戴。

"少勋哥？"叶雪柔疑惑地唤他。

陆少勋回过神，笑了笑："突然想起，青萍也该添几件新衣裳了。"

叶雪柔脸色一僵，随即勉强笑道："姐姐……怕是不喜欢这些洋装吧？"

傍晚，陆少勋独自回到叶府，手里提着那件淡蓝色的洋裙。

他走到叶青萍的院外，透过半开的窗户，看见她正低头绣着嫁衣，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那一瞬间，他恍惚觉得，她还是从前那个安静温婉的姑娘。

"青萍。"他推门而入，语气难得温和，"我给你带了件新衣裳，过两日的宴会，你可以……"

话未说完，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嫁衣上，微微一怔。

——她在绣嫁衣？

叶青萍抬眸，平静地看着他，眼底无波无澜。

陆少勋心头忽然一软，轻声道："距离我们的婚期还有段时间，不必这般着急。"他走近几步，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指尖上，"夜里伤眼睛，白日里再绣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