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纪元

越过查尔斯河两边猎尸者活动频繁的非法地带，就是佩妮居住的平民区了，这里街道两旁的住家明显多了起来。她独自一人住在猫耳街一个二层小窄楼里。

“风神”还没刹稳在家门口，佩妮就跳下去，开门并点亮了门廊的小灯。

“喵呜——”微弱的灯光下跳出一只小小的机械猫，锈黄色的机身上竖着一根纤直的尾巴棍。

“小豆丁，又在等我啦”说着，伸手抓了抓豆丁的小下巴，豆丁又得意地呼噜了几声。佩妮把“风神”拉进屋，探头在门口张望了一下，才关好门。

这栋小窄楼上下跃层加起来也就二三十平，是由一个破旧仓库改造的。

一进门便能上下一览无余，门厅左边的梯阶直通上层，护栏到上层后横向一拐，把架空层的卧室拦了出来。卧室垂直下方，左边是厨房，右边是厕所兼浴室。楼顶还有个天窗，通向天台。

厅里的桌、凳、柜子和地上，都堆满了零件器械，佩妮灵活落脚，两步就把“风神”送进了浴室。

袋子上仍是一股焦泥的烂臭味，袋子倒空，冲干净之后，扔到天台上，等晒干了就又能软软地塞进口袋里了。

佩妮虽然习惯晚上捕猎，但仍旧感到疲乏。舒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偶尔也给另一边的“黑糊焦”上冲几下，好消一消这股腐臭的气味。看着浴室地板上堆着的这团焦煳淤泥覆盖的废弃物，用脚拨弄了几下，心想“这个‘黑糊焦’，还是明天再搞吧。”

***

“当啷——”楼下传来一声轻响。

“小豆丁又在楼下跑酷了。”佩妮心想，睁开惺忪睡眼，已经是早晨了。

她翻个身还想再睡一会儿，却见小豆丁正在她身侧。它见佩妮醒了，也起身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喵呜”，马上被佩妮按下静音。

佩妮从床上悄声坐起，一面穿好衣服和机甲，一面警觉地竖起耳朵。

“难道猎尸大队的人这么快就闻着腥味追来了？”疑惑间，佩妮蹑手蹑脚贴着墙边的梯阶口，俯身扫视楼下。

楼下客厅窄小的空间里，除了那些机器配件，几条零碎的胳膊腿或杵在地上，或挂在墙上之外，一个人影也没有。

声音是从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淋浴喷头的水阀怎么开了？难道自己昨晚没关？难道战利品已经被偷走了？盗贼临走开了水阀？

“乓啷”又是一声轻响，像东西掉在了浴室的地上。

佩妮身子过电似的紧绷起来，盗贼还在里面！

废都猎尸者之间偶尔会有彼此抢掠，但那是在巷子里。很少有猎物带回了家，还追上来的。不过这是一条大鱼，还真不好说！

佩妮无暇细想，她一边侧耳听着响动，一边悄声谨慎地把柜子里的近战武器装在机甲上。鞋尖，半指手套，还有手臂和小腿外侧，装好了机关刀锋。

她需要避免近战，那完全不是她的强项。能一枪解决最好，她右侧小臂内侧装了一只隐藏式直筒手枪。可她不想要人的命，为了个猎物，不至于啊！

佩妮想起儿时被人欺负的心酸，抿紧了嘴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还欺负到一个独居女孩身上了，不给点教训怎么行。

她取下墙上挂着的长机枪，挎稳在身上。还是这个更保险，只是事后免不了要修理墙面了。

浴室是横向的推拉门，透过毛玻璃，能隐隐约约见到一个人影在花洒下晃动。天下竟有这么大咧咧的盗贼。

先下手为强！佩妮右手端稳机枪，左手猛地扯开浴室的拉门！

“别动！”

***

蒸腾的水汽从头顶一涌而出，而后在好一阵单调的水流喷洒声之中，慢悠悠地恢复秩序，贴着房顶向各个角落蔓延。

佩妮目瞪口呆，一个一丝不挂的男人，一手撑着墙壁，埋头躬身站在花洒辐射的水流之中，被喷溅的水雾包裹着。

佩妮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她断了线的思路还没接上，却听水声中一句低沉的声音传来，“谢谢你救了我……”夹杂着虚弱的喘息。

“我？救了他？”，佩妮一时没琢磨清楚，但猛然想起本来堆在浴室角落的战利品，眼光扫去，地上只剩一些焦烂的残渣！

“你是‘黑糊焦’？”佩妮脱口而出，仍无法置信的打量着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她家浴室的男人。

他仍旧微微躬身站在花洒下，头顶几乎挨到了蓬头。他已经换了一只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把额头卷曲的头发向后一捋，又在脸上抹了一把肆意而下的水流，似乎想睁开眼睛，但没有成功。

他张了张口，费了些力气才发出声音。“‘黑糊焦？’不，我好像……好像叫艾伦……”只说了这几句话，他的胸口就跟着剧烈的起伏。

水流把他的深褐色卷发打成一股股贴在脸上，成片烧焦的褐色发梢纠缠在一起。被火燎光的胡茬，在下巴上残留了一些卷曲的小黑点。成股的水顺着轮廓分明的下巴和鼻梁，以及大口喘息着的唇沿，滴落成串。

但两道浓眉下深凹的眼眶中双目紧闭，显然在承受着煎熬。随着他的手在腹部揭下一块块黑色疮疤，眉头也跟着扭作一团。

“当啷——”他又揭下硬币大小的一块，掷到池边发出了金属一样的声音。

“嗨，”喘了几口，他继续说，“你还在吗？”，仍然闭着眼睛。

佩妮这才恍惚间回过神来，发现手掌酸麻，握枪的手都攥出汗了。她忙放下枪，搓了搓手，不知道要怎样站立才好了。

“啊！”她勉强回了一声，这是怎么回事？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不是应该把门给他关上？她脸上一阵泛红，心想还好对方没看见她托枪逼供的模样。

这时艾伦剧烈的咳嗽起来，站立不稳，身子一晃，背靠在侧面的墙壁上，双腿勉强支撑着身体，正对着佩妮，滑坐下去。

他腹部的伤口仍有很大一块焦黑，被沟壑般的疤痕所包裹着。除此之外，艾伦身体没有一处破损，如出生婴儿般白皙的皮肤，在水汽下隐隐泛着淡蓝色的光……

但佩妮却紧紧盯住了艾伦的胸口，只见他胸前豁然烫着一个碗口大的鲜红废弃印章。

“他是暴走机械尸骸！”一惊之下，佩妮陡然跃后一步，重新把机枪握在手里，子弹也推上了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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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小豆丁：佩妮改造的猫型机械宠，功能简单，仅有模拟猫咪的行为。

非法地带和平民区：非法地带是指废都的查尔斯河两岸的大片地区，因为这里机械尸骸的活动逐渐猖獗，导致居民搬离，窝藏大量流浪者和非法居住者，违法犯罪高发。远离查尔斯河两岸，跨越非法地带的暂时安定的居住区，称为平民区。

佩妮将艾伦拖回家。第二天早晨，却在家中浴室里发现一个虚弱的裸男，他的身上印刻着和机械尸骸一样的红色印章！他也会狂暴化吗？艾伦和佩妮将会发生什么故事呢？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