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朱颜

七

应似飞鸿踏雪泥

宋堰说【皇上成了太上皇，去避暑山庄养病去了。】

我冷笑【没病也要去养病，好让太后把持朝政吗？】

宋堰不再言语，只是对我道【烟雨，你这些年，好像很辛苦。】

我不回答他，默默回房。又是一年的夏天。京州的雨照样下的淅淅沥沥，只是这一次，我不再反感。

又记起那年秋枫灿灿，我就这样被指婚给了宋堰。貌似鞑靼皇室，只有我一人没有处在泥垢之中。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喜欢回忆往事。母妃曾说，人只有死之前，才会回忆往事种种。

嘉元四年

沈念举着一杯酒，敬向许涟。这是一杯毒酒，许涟心知肚明。可是看着眼前他爱了半生的女人，他还是一杯下肚。

【望太后，厚待廉儿和烟雨。这是朕为数不多的亲人了】

留下遗言后，这位帝王含泪而终，结束了他短暂的一生。

沈太后无言，在权力与初心之间，她早已分不清是哪个更重要。

看着廉儿在沈念的教导下认真读书的样子，我不由得心满意足。

廉儿告诉我，沈念饿了他三天三夜，只为将他父皇带回朝廷。

身为姑姑，我不由得心疼，带着最好的食物偷偷给廉儿吃，看着廉儿狼吞虎咽，我竟然不由得想起哥哥年幼时也是这般【饿死我了】的模样。

【姑姑，往后还会来看廉儿吗？廉儿只剩下姑姑一个亲人了】廉儿天真的眼睛看向我

我淡淡一笑【当然会，姑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回到宋府，我将带来的嫁妆分别打点给府上的人。我将那顶婚冠送与宋堰。

【这些年，到底苦了温冉，与你真心相爱，却是只为侧室。我到底，是占了他的位子】

宋堰问我【公主这是怎么了？】

【也并为何，只是喜欢怀念着一些人一些事。这顶婚冠原本是属于温冉的，如今我还给他。也算还你最后的人情】我缓缓道。

宋堰一脸不解。我不再言语，只身前往皇宫。

这座宫殿，我是在熟悉不过了。如今，我所在乎的人，都离开了我，也离开了这座宫殿。

看着宫里的新面孔，我不由得惊叹世事变化。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沈念到底是最后的“赢家”

我很真诚的告诉沈念，我只是想和她一叙。沈念半信，到底是看在了皇室的面子上，留我在前。

只见我从袖口掏出一把匕首，指向沈念。沈念慌了神。身旁的宫女想要救驾，却也生怕我手中的长匕首。

突然，我将匕首插入自己的胸膛。血，浸染了我白色的衣袍。廉儿被吓得不轻。

【你记住，我这是为了廉儿。不是为了你，此后，你便没有眼中钉了.......】我强撑这最后一口气，说出这句话。在我闭眼的一刻，只见宋堰冲上前来...........

熙宁元年，太子许廉即位为梁文帝，沈氏着为太皇太后。自此， 鞑靼许氏血脉被沈太后血洗。仅留许廉一人。

沈太后倾尽全力教导许廉汉文化，汉文帝成年，推行汉文化，汉文化盛行...........

客栈中——

【听说，沈太后死不瞑目呢！】客人甲说道

【是啊，听说沈太后害死了鞑靼许氏许多人，天道好轮回，当今皇上让这位太后死不瞑目】客人已道

【你们不知，这位沈太后也是可怜.........】

多年以后，当沈念再次回忆起往事时，他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了，以至于，许多回忆，她自己也记不清了。

只记得，她的过去里，有明媚的公主，刚烈的皇子。忠厚的皇帝，阴冷的皇妃。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总是做着同一个梦。梦里，她又回到了平朝尚未灭国时，她和姐姐打打闹闹的样子。

每每梦此，她都会放松一会儿。

可是这一次，她在也醒不来了...........她永远的留在了她的梦里。

番外

香雪海

他从汤池之地将她带回部落时，部落的男人们无不垂涎于她的美色。

她叫沈枫，美貌娇弱。

那时他不叫许玣，他是鞑靼月氏。秋天的羌梧草原，是一片的金黄。

沈枫似乎总是对他带有一股敌意，她不愿意亲近他。

直到这日，他好奇地带着从汤池之地抢来的汉人书籍，带给她看。

【我很好奇，你们汉人的文化】他道

沈枫拿过书籍，便一一解读给他听。这好像是他们之间最近的距离。

沈枫这个女人，总是对人不冷不热。似乎总有一股距离感在她身上。

可是，她讲解汉书时认真的模样，还是令他着迷。

【你，为什么叫沈枫？】他听得汉书有些明白。

【秋天的枫叶灿灿，很是好看】她答

【可惜，草原上没有枫树】他有些失落。

因为卷卷汉书，他们结缘。她开始不再排斥他。他也喜欢上学习汉文化，并在部落推行汉文化。

【香雪海】这是他从汉书中取给她的名字。她很喜欢，尽管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还是陷入了热恋中。那时他欲立沈枫为草原的女主人，可是部落中净是一片反对的声音。

终于在他攻下南青之地时，她被赐了一杯毒酒。死前，沈枫痛快的将毒酒一饮而下。

这举动，惊到了烟罗王妃【许烟雨之母】

【你记住，我们汉人女子，便是这般决绝】沈枫嘴角流下的鲜血，像一朵绽开的花。

他就这样倒在了草原上。

等他回来时，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王位和尸体，他毅然决然选择了王位。

只是，他的心，空了很多年......直到他再次遇上沈念，那般模样，尽管他知道那不是她，可是无尽的思念，常常让他错认成沈枫。

哪怕并不是沈枫，只要能看着她的容颜，他也是值得。就算是一杯毒酒，他也厌倦了这深宫中尔虞我诈的算计。

枫儿，朕来了.......带着幻觉，他将毒酒一饮而下

...........

番外二

宋堰

他第一次见到烟雨时，便惊艳于她高贵的气质。

人人都道，烟雨公主是最跋扈不过的。他默默，他又听闻，烟雨公主是最爱太子不过的。他怔怔，也知道他不可能俘获她的心。

直到有一天，皇帝突然下旨，要讲烟雨许配给他，他一时间不知道是喜还是悲。只觉得他三天高兴地没有合眼睡觉。

可是她的心思一直不在他身边。他明白，于是在她嫁过来之前，便养了一房侧室。

那侧室，是他父亲的故人之女，性子温和，倒是省事。

【我并不爱你，希望你对正室夫人毕恭毕敬】新婚第一夜，他对温冉说道。

温冉低头默默。

后来，他们三人生活的很平淡，直到他看到她丧父失母又没有了哥哥。

他为了保全烟雨，费了很大力气。不惜和沈太后抗争。如果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他就不算个男人。

后来，温冉生下他第一个孩子。他很开心，但是又有些落寞。如果她愿意为他生下孩子，也许他会更开心。

宋堰就是一直默默的守护着烟雨，却从未说出他心中的爱。

直到她满口鲜血，到他身边不醒世事。他明白，烟雨就是这般决绝。

他的心，好像被撕碎了一般。

【你为何，要将他们赶尽杀绝？】他问沈太后

沈太后只是道【我一定会对廉儿好，将他当作自己的亲儿子一般......】

【太后斗了一辈子，难道真的开心了吗？】他问

沈太后不再言语，只是重金抚慰了他。

许多许多年后，他还是会想起那个秋枫灿灿的日子，也许，那是他最开心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