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堆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成个圈子,苏渰夹在人群中进退两难,只得将阿奴紧紧地护在怀里。小孩的哭声,妇人压低的悲鸣还有斥骂声以及围观人群嘈杂的议论声一圈一圈敲击着苏渰的耳朵,苏渰只觉得耳畔嗡嗡作响,后脑勺隐隐作痛。这场景似曾相识,只不过当年他是被围在中间受千夫所指的那个人,如今换了个身份,他也可以当旁观客。但他一点都开心不起来。经历过的人才知道那种感觉,就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大庭广众之下一样。多年以来他都逃避人群的注视,逃避热闹的场所,即便如今成了看客,他也永远不会把那种伤害加诸在任何人身上。
苏渰看着被围在中间的一家子,两个小孩懵懵懂懂地夹在大人中间被搡来搡去,大人们则毫不顾忌礼仪地争吵,苏渰听了一阵子大概听明白了来龙去脉。这户人家姓鲁,家主唤作鲁仲益,十多年前鲁仲益秀才及第,后屡就吏部释褐试未果,不曾获封一官半职,为了生计开始辗转各州县做起了幕僚,间或教馆。王家是大户,经营米粮、布帛生意。当年鲁秀才春风得意之际,王家将女儿下嫁给鲁秀才,岂知鲁秀才仕途不顺至此。早些年王家还时不时周济一下女儿,再后来王家已经失去耐心,便任其由自生自灭。三天前,有人在街上看到王家女儿带着一双儿女沿街捡别人不要的烂菜叶子,这话传到王家人耳里,王老丈人怒火中烧,顾不得眼下正是年节,立马叫了船,赶到板桥街鲁家要将女儿外孙都接回去。
黑漆漆的河面荡漾着一层冰冷破碎的波光,船只在这层光影中随波浮沉,近处停泊的一艘精巧画舫上灯火通明,船头站着两个绯衣家丁,苏渰心下明了,这就是王家的船了。争吵的势头过了许久丝毫没有减弱,两个孩子哭得嗓子都有点哑了。围观的人看得津津有味,不肯散去,偶尔也装模做样地劝解一两句,一个中年汉子见缝插针地说到:“秀才娘子,既然你不肯回娘家,你总得顾忌一下儿女吧,大过年的,你也不吭声,就让孩子一直饿着。“
“你这是犟给谁看?”王老丈人听着街坊的议论,不明白外人都懂的道理,怎么自己亲生亲养的女儿就不是明白!这一对比,王老丈人不由得怒火中烧。
“女儿没说不跟你回去,只是,父亲,好歹等官人回来稍作商议吧?”
“对啊!”闹这么大动静,始终不见鲁秀才,有人问到:”你家秀才呢?“
”别提那个破落货,年头年尾,都不知道归家。“王老丈人一甩袖子,怒向自己的女儿道:“你还指望就这么跟着他一辈子挨穷受饿吗?”
秀才娘子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满含泪水的眼睛里炸开一蓬荆棘,刺人也伤己。
“父亲!你这又是何意!当初要女儿嫁的是你,如今怨女儿嫁错了的也是你,父亲大人行事如此无常,不怕落得别人笑话吗?”
“我王家脸面都被你丢光了,还谈什么耻笑不耻笑的!”
“女儿一不曾偷,二不曾抢,官人也清清白白地做人,哪里能损王家颜面?何况父亲大人这些年不管不顾的,这会儿怎么忽然发起善心来了。”秀才娘子哭着哭着又气笑了。
“混账!我王家可曾委屈了你?这些年是我叫你们母子落得跟乞儿为伍吗?你看看你现在的言行举止,简直跟乡野村妇别无二致,你难道是被这么教养长大的!”王老丈人说罢就要去拉跪在地上的女儿,王家女儿也脾气上头,丝毫不肯退步:“女儿生是鲁家的人,死是鲁家的鬼,我知道父亲打的什么主意,女儿决计不会跟你回去的。”苏渰听到这里,猜测他们之前在屋子里大概吵过一回了,王家应该是有劝女儿再嫁的意思。
环顾四周秀才娘子势单力薄没个能帮忙的人,只得不顾颜面在地上撒泼。苏渰叹了口气,心道贫贱夫妻果真百事哀,一方面两个孩子跟着大人衣食无着,会倍常艰苦;另一方面鲁秀才万一哪天回到家中,妻子儿女人去楼空,怕不是要发疯的。地上的爆竹还在,檐前的灯笼还在,苏渰只是觉得悲从中来,十分不是滋味。
王家老丈人左右劝不动女儿,越发怒不可遏:”还不起身,你如此作态,成何体统,别人以为是我苛责于你。”说罢就要招呼家丁上前来硬的。秀才夫人大叫一声,拔出头上的发簪对准自己的颈项:“父亲,女儿不孝了。”围观的人惊呼,纷纷劝阻,两个孩子更是被吓得一时忘了哭。几个粗实的婆子看情形不对,上前拦住秀才娘子,其中一个对王老丈人道:“老丈人,既然秀才娘子不愿意跟您回去,您何不做个顺水人情。要是可怜两个孩子,多帮衬一下就可是了,终究是一家人,日子还长着呢。鲁相公又至今未归,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王老丈人气红了脸,他欺身近前,问自家女儿:
“我且问你,要是他终究一事无成呢,要是他死在外头呢,你作何打算?”
“父亲,你就没盼着官人的好!”眼看着又要闹得更僵,一婆子扶住秀才娘子,柔声劝道:“秀才娘子,话不能这么说,你也是有儿有女的人了,做父亲的看着自己女儿受苦,怎么能不痛心,你也体谅体谅他老人家。”
“对啊对啊,秀才娘子,你在这处待着没米没粮的可别饿坏了孩子,跟你父亲回去,好好过个年,以后的事再从长计议可好?“秀才娘子眼泪汪汪地看向一双瘦瘦小小的人,又往里屋望去,黢黑的大门洞开,里面实在不像是人住的地方,想着想着所有的心酸与苦楚一股脑儿涌上心头,不由得大哭起来。王家的家丁一直围在秀才娘子周围不知如何是好,此时一个丫头走上前去握着秀才娘子冰冰凉的手道:”夫人,主人没有别的意思,都是话赶话说到一处去了,你就跟主人回去吧,主人听到消息后,担心你和平儿跟敏儿,饭都没吃就赶来了,老夫人也常惦记着你。“秀才娘子默不作声,王老丈人也逐渐平静了下来,走到女儿面前:“爹爹知道这些年你对爹爹有怨言,先跟爹爹回家,过年。”说罢吩咐下人收拾东西,一行人上得船去,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开,各自归家。阿奴稀里糊涂的没看明白,先前被挤在人堆里太吵他不好说话,这会儿他扒着苏渰的脖子问:“渰哥哥,这里不是他们的家吗?为什么还要回家?”
苏渰摸摸阿奴的头,没有说话。人散后,夜沉如水,长街尽头慢慢浮现出一道人影。走得近了,苏渰看得他满面风尘,背后有人大喊:“鲁相公,快,你家娘子和孩子在船上!”
来人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有人走近拉了他一把:“快去追,你老泰山来过,他们刚上的船。”那艘画舫在灯影里渐渐走远,依稀还能看见船上的人影。鲁秀才听得人这么以说,拔腿就往前跑,一众人等也开始着急,对着远方的船喊:“停下,快停下!”只是人多嘴杂,这么一喊,船上的人也听不清,再加上是夜里,船上的人更分辨不出岸上的人,鲁秀才追了一阵没追上,站在岸边久久不语,有人上前安慰了几句,夜深了,就彻底散了。苏渰鬼使神差的没有走,仿佛双脚生根,沉重得迈不开腿。
”公子,该回去了。“苏渰一惊,偏头一看,不知何时,老郑已来到了他身边,三人于是往回走。忽地暗夜里一声水响,这时街上已经没了人,还有什么东西能引起这么大地水花?苏渰回头一看,刚刚站在岸边的鲁秀才也不见了。老郑率先反应过来:”他不会是跳下去了吧。“说罢人已经冲了出去。苏渰想喊人,但南城不比北城,夜不宵禁,也没有巡逻官兵,此时做什么都不会引起注意,何况人已散尽,各家各户门窗紧闭,喊人来得及吗?但他的担心纯属多余,眨眼间老郑已经将湿淋淋的秀才捞上来了,苏渰压下心中的诧异,老郑的动作太快了,他都没看见老郑是怎么在漆黑一片中把人捞上来的。但眼下这事不重要,苏渰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秀才和浑身湿透的老郑,吩咐赶紧回东园。
金毛细腻2022-05-07 16:18:43
何家四兄弟听到老五的惨叫早奔到门口了,四人挤在门口没有有求和尚的吩咐又不敢往里闯,全都扒在门口观望。
满意有大树2022-04-28 18:34:55
四人很紧张,看装束是附近的农人,只有中间的有求和尚一脸悠闲,全然不在乎眼前的危险。
白昼忧虑2022-04-22 22:29:18
谭冲明收了刀,抱着双臂一脸戏耍的态度走到任焕生身边,三堂、七堂、九堂的堂主正在下面等着你呢。
黄蜂单薄2022-05-08 23:21:20
女儿没说不跟你回去,只是,父亲,好歹等官人回来稍作商议吧。
蜜粉机智2022-05-10 19:46:10
刚退了几步,苏渰被一人拉着手臂问:小哥,他们家怎么了。
开心打大象2022-04-26 10:07:51
常三婶看在眼里,伸手替他掸去肩上不知在哪里粘的灰尘。
开朗等于银耳汤2022-04-26 23:22:29
两个年轻人不好意思打搅,只得站在一旁看两位老者下棋,就这样不知不觉看了很久,天光大亮,两个年轻人还沉浸在棋局里,忽然一个老者放下了棋子,对两个年轻人说:你们该回家了。
英俊的日记本2022-04-23 23:53:32
不清楚,我也很心焦,天天去码头打探消息,可别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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