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被废那日,我撕了悔过书。前世我跪在养心殿外三天三夜,只换来一句“不识大体”。
这一世,我直接搬空自己宫殿,住进了冷宫旁的佛堂。皇帝怒斥我冥顽不灵,
我却在佛前替他抄经祈福。直到边关急报、国库空虚、后宫争宠乱成一团。
他心烦意乱走进佛堂,却看见我桌上未写完的奏折。朱批字迹竟与他一模一样,
旁边还放着一本详细的西北军粮调度策论。“你究竟是谁?”他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合掌轻笑:“皇上,臣妾只是觉得,与其争您的恩宠,不如…争这天下。
”---景仁宫的青石板地,浸着一层深秋的寒,透过薄薄的衣衫,直往骨头缝里钻。
乌拉那拉·青瑜跪得笔直,膝盖早已麻木得没了知觉,连同那颗曾经鲜活跳动的心,
也在这三日三夜的风吹露宿里,一寸寸冷硬成石。耳畔是呼啸的风声,
夹杂着宫墙外隐约更漏,还有养心殿内,偶尔溢出的、属于新宠年妃的,娇柔甜腻的笑语。
那笑声针一样,细细密密扎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尊严上。眼前朱红殿门紧闭,
鎏金兽首衔环沉默地反射着冰冷的天光。苏培盛又一次从门内碎步出来,拂尘一甩,
腰弯得极低,声音却平板得不带丝毫温度:“皇后娘娘,皇上说了,
您若还是想不明白自己错在何处,便不必再跪了。天寒地冻,保重凤体要紧。”保重凤体?
青瑜想笑,嘴角却只牵起一个僵硬的弧度。三天前,年羹尧西北大捷的折子刚进京,
她那好表妹,如今的年妃,便在御花园“无意”冲撞了她,不过几句言语机锋,
她便成了“善妒”、“不容人”、“有失中宫气度”。皇帝胤禛,她的夫君,
甚至连分辨的机会都未给她,一道口谕,便将她禁足景仁宫,非诏不得出。她不服,
不信十数载夫妻,抵不过旁人几句谗言。她以为只要诚心悔过,剖白心迹,
总能换得他一丝回眸,半分旧情。于是,她写下那字字泣血的悔过书,跪在此处,
求一个当面陈情的机会。换来的是什么?是这三天三夜无人问津的罚跪,
是年妃愈发张扬的笑声,是阖宫上下窃窃私语的鄙夷,是苏培盛一遍又一遍,
转达着帝王那句越来越不耐烦的——“不识大体”。不识大体……呵。
喉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又被她死死咽下。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终于在这四个字里,
彻底熄灭了。也好。意识涣散前的最后一刻,她仿佛看见自己枯朽的余生,在这深宫角落里,
慢慢发霉,腐烂,最终化为史书某一页,轻描淡写的一句“雍正某年,废后乌拉那拉氏,
忧惧而卒”。不甘心啊……凭什么?·“娘娘?娘娘!您醒醒!”急切地呼唤忽远忽近,
身体被轻轻摇晃。青瑜猛地睁开眼,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视线模糊了片刻,才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侍女剪秋哭得红肿的双眼,还有头顶熟悉的、景仁宫内殿的杏黄帐幔。
身上盖着锦被,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驱散了记忆里那透骨的寒。她……没死?
不是在冷宫残破的床板上孤零零断了气吗?“娘娘,您可算醒了!”剪秋见她睁眼,
喜极而泣,“您昏睡了大半日,可吓死奴婢了!太医刚走,说您是急火攻心,又着了风寒,
需得好生静养。”她说着,端过一旁温着的药盏,“皇上…皇上那边,苏公公方才传了话,
说……”剪秋的话顿住了,眼神闪烁,带着难以启齿的惶恐。青瑜撑着手臂,慢慢坐起身。
骨头没有预想中的酸痛,皮肤紧致,触手温热。她抬手,
看着自己那双尚未被粗活磨出厚茧、依旧白皙纤细的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
撞得耳膜嗡嗡作响。这不是冷宫废妃的手。“皇上传了什么话?”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却奇异地平静。剪秋咬了咬唇,声音低若蚊蚋:“皇上说……若娘娘知错了,
便…便亲手抄录这份《女诫》百遍,再…再写一封悔过书,
呈至御前……”她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帛书,和一个空白的奏折本子,
小心翼翼地放在床边矮几上。明黄的帛书刺得青瑜眼睛生疼。悔过书……记忆如潮水倒灌,
将她淹没。就是这封悔过书,就是这百遍《女诫》,就是这摇尾乞怜的姿态,
将她最后一点尊严彻底碾碎,奠定了她前世悲惨的结局。一股冰凉而决绝的力量,
自脊椎骨窜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所有虚软、彷徨、不甘、怨愤,
都被这股力量冻结、压实,沉入眼底最深最暗处,凝成两点幽寒的光。“知错?
”她轻轻重复,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却带着一种解脱般的诡异畅快。
在剪秋惊愕的目光中,她伸出手,没有去接那帛书和奏本,而是直接抓住了它们。
“刺啦——”清脆的裂帛声响起,那卷代表帝王“恩典”与“训诫”的《女诫》,
被她面无表情地,从中间撕成两半。“娘娘!”剪秋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浑身发抖。青瑜恍若未闻,目光落在那个空白的奏折本上。悔过书?陈述己过,乞求宽恕?
不,再也不需要了。她将它也拿过来,双手一分。“刺啦——”奏折裂开,
里面空白的宣纸散落出来,像一群受惊的、苍白的蝶。“起来。”青瑜的声音没有波澜,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别跪着了。去,把景仁宫所有奴才,都叫到正殿来。
”剪秋惊疑不定地抬头,对上青瑜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是往日的温和、隐忍,
甚至不是昏迷前的绝望悲愤,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冰冷的清明,
像雪原上亘古不化的寒冰,又像淬了火的刀刃。“是…是。”剪秋不敢多问,
连滚带爬地起身出去。不多时,景仁宫正殿内,太监宫女跪了一地,人人屏息,
不知道这位刚触怒龙颜、昏睡醒来的主子,又要做什么。青瑜已换了身寻常的藕荷色旧袍,
头上钗环尽去,只松松绾了个髻。她坐在主位上,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脸孔,
有惶惑,有担忧,有幸灾乐祸,也有麻木不仁。“本宫今日召你们来,只说三件事。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殿内每个角落,“第一,自即日起,景仁宫闭宫,
本宫自请移居西六宫最偏远的静心佛堂,为皇上、为大清祈福静修。
”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静心佛堂?那可是紧挨着冷宫的偏僻角落,常年不见天日,
阴冷潮湿,只有犯了重错又未被彻底废黪的妃嫔,才会被发落去那里“静思己过”。
皇后娘娘这是……自请贬谪?“第二,”青瑜不管他们如何想,继续道,
“本宫既已决心清修,便用不得这许多人和物。剪秋,你带两个自愿跟着的小宫女即可。
其余人等,内务府自会重新安排差事。景仁宫内一应器用摆设,
除本宫日常必需之简单衣物、笔墨、经书,其余所有——”她顿了顿,
吐出的话掷地有声:“悉数造册,封存入库,交还内务府。一件不留。
”这下连抽气声都没了,死一般的寂静。搬空皇后寝宫?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皇上只是禁足,
并未明旨废后啊!娘娘这是疯了不成?“第三,”青瑜站起身,居高临下,
看着那一张张震惊到空白的面孔,“本宫既入佛堂,便只是修行人。前朝后宫诸事,
皆与贫尼无关。尔等日后前程,各凭本事造化,不必以本宫为念。”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
径直转身,走向内室。“剪秋,带上东西,我们走。”“娘娘!三思啊娘娘!
”终于有忠厚的老太监反应过来,伏地叩首,涕泪横流。青瑜脚步未停,
只有平淡的声音飘回来:“本宫已思过了。三日三夜,足够了。”足够了。足够看清人心,
足够斩断妄念,足够……脱胎换骨。·皇后的举动,像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深宫湖面,
激起千层浪。搬空景仁宫?自请入毗邻冷宫的破败佛堂?这哪里是认错悔过,
分明是无声的抗旨,是比直接顶撞更凌厉的割席!消息风一样刮遍东西六宫,
自然也第一时间传到了养心殿。御案后的雍正皇帝胤禛,正批阅着奏折,
闻听苏培盛小心翼翼的禀报,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一滴鲜红的墨汁,
“啪”地落在摊开的奏本上,缓缓泅开一小团刺目的红。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愈发沉黯下去,像是暴风雨前凝聚的浓云。“她真是这么做的?
”声音听不出喜怒。“千真万确,皇上。”苏培盛头垂得更低,“皇后娘娘…不,
乌拉那拉主子只带了两个宫女,几箱旧衣、经书和笔墨,
其余一应器物、摆设、甚至连库房里的绸缎药材,都清点封存,让人抬去内务府了。
静心佛堂那边,也已洒扫安置……”“砰!”一声闷响,
是胤禛将朱笔重重搁在了青玉笔山上。他闭上眼,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冥顽不灵!
不识抬举!他给她台阶,给她回头路,她竟用如此决绝的方式,将他的“恩典”踩在脚下!
烂漫给豆芽2025-12-29 19:18:27
甚至不是昏迷前的绝望悲愤,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冰冷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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