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上，老板小姨子给所有人送终

我刚从老板李志远的办公室出来。

大家就围了上来：

「夏姐！年会礼品定了没啊？去年那套茶具我妈可喜欢了。」

「我媳妇儿老问我呢，说今年能不能带家属？」

「夏姐夏姐，今年抽奖还是戴森不？我等着换吸尘器呢。」

我刚张开嘴，一个年字还没出口。

「咳。」

一声刻意的咳嗽响起。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李志远办公室的门不知何时又打开了。

他搂着小姨子，走了出来。

「正好，宣布个事。」李志远环视一圈，手在于莎肩上拍了拍。

「今年年会，由财务总监于莎全权负责。」

空气安静了两秒。

随后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于莎娇笑着往李志远身上靠了靠：

「姐夫放心，我一定把年会办得风风光光，让咱们公司在业内都出出名！」

李志远满意地点点头，目光一转，落在我身上。

「至于夏经理……」他拖长调子。

「能力不行，心思还不正，办个年会，都想着吃回扣。」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猛地抬头，血液嗡一声冲上头顶。

「我没有！」

「行了！」他厉声打断我。

「别在这儿狡辩了。」

「看在你也是公司老人的份上，我给你留着脸面，你该跪着谢我。」

他盯着我：

「回去写一万字检讨。年会当天，当着全公司的面，好好检讨检讨。」

「好好说说，你这十年，到底学到了什么！」

刚才还围过来的几个人，不动声色地散开了。

「姐夫。」于莎的声音又响起来。

「您也别太生气了，夏姐可能也就是一时糊涂。」

她转向我，眼神里那种为你着想的诚恳，假得让人想吐。

我看着她。

看着那张年轻、精致、写满无辜和得意的脸。

十年。

我在这家公司熬了十年。

从行政助理干到行政经理，加班加得像条狗。

公司搬三次家我盯三次，年会办九届我操持九届。

我爸心梗住院那晚，我在病房外头抱着笔记本改流程。

眼泪掉在键盘上，擦干了接着改。

现在，他们说我吃回扣。

「都散了吧。」李志远摆摆手，「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窸窸窣窣地散了，没人再看我。

「夏经理。」人事部的刘姐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李总交代了，你的工位于总监那边筹备年会要借用。」

「仓库旁边有个储物间，你先去那儿过渡一下？」

她递过来一张门禁卡。

我接过来，塑料卡片冰凉，边缘有些割手。

「好。」

拎起包，转身往外走。

走到拐角，我回头看了一眼。

行政部里面灯火通明。

所有人都低着头，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忙得像在拯救世界。

没有一个人，往我这儿看一眼。

刚才那些人，那些话，那些笑脸，都像被一键清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