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噩梦

5

“我做什么了你就要跟我离婚？我是没给你钱花还是短你吃穿了？”

他拍着桌子，声音略大，咖啡厅里的其他客人都侧目看过来。我记得他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今天怎么失了体面。

“小声一点，公共场合。”

他压低了音量，又问：“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就非要离婚？”

“你哪里对得起我了？”

非要掰扯的话，那就好好掰扯掰扯吧。这么多年，我什么礼物都没有收到，连结婚时承诺的以后会有的三金和钻戒，现在我都五十多了，手上脖子上耳朵上还是空空如也。

他哑言了，我盯着他中指上的黄金戒指，这个戒指结婚第二年他就买了，而我的一直没有买。

他看出我的不对劲，收回手指来了句：“不就是一个戒指吗？我现在就给你买。”

“不用，你签字就行。”

就在来的路上，我已经自己买了，只是是定制的，现在还没有做好。

“韩雪，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明事理，温柔贤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儿子都结婚了，你还在闹什么？”

我怎么变这样？我什么样子？眼前的男人不说我都忘记了，我应该是什么样子。

“签字。”

我的诉求只有一个，他签字离婚，我们一拍两散。

“韩雪，能不能别闹了，儿子现在刚结婚，我们两个就离婚，像什么事儿？而且，他们准备要生孩子了，现在在备孕，你不在，这儿媳妇谁照顾，孩子出生了怎么办？总不能指望我和儿子吧。”

他大言不惭，觉得在家相夫教子就是我最大的指责，可是我也要上班，我不是全职太太啊。

他不肯签字，不同意离婚，说以后都听我的。争执不下的时候，他的白月光来了。

这是一个小巧玲珑的女人，长相文雅，和我大相径庭。我属于又高又壮做事雷厉风行的，在我老公面前我从来都不是小鸟依人。

这女人叫艾莉 我记得她，当年我们结婚的时候她来了，哭得稀里哗啦的，拉着我的手让我照顾好我老公。

那时候我年轻气盛，觉着我自身条件，不管从家庭还是相貌来说，都比她略胜一筹，我老公不可能喜欢她。所以，自然也没把她放在眼里，没把她当威胁。

现在想来，她这样一个听话温柔的小女人谁不爱，何况是我老公这种大男子主义的男人。

“莉莉，你不是感冒还没好，怎么出来了？”

莉莉？我们三十多年的夫妻，喊我是韩雪，喊她是莉莉。

“你们聊，我先走了，对了，把离婚协议签了，祝你们两个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已经过了争风吃醋的年纪，我现在就想独自美丽。

艾莉眼里流露出惊讶，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老公却不乐意了，拉着我的手：“韩雪，我和莉莉只是朋友。”

好一个只是朋友，只是朋友每个月都见面，一见面就是好几天。

“韩雪，这么多年了，徐哥是爱你的，不然怎么会娶你。”

我看着艾莉，她浓妆艳抹 手指上的美甲能把我的心脏刺穿。爱我，就是把我娶回家，限制我所有的爱好所有的消费，让我整日被柴米油盐酱醋茶和孩子烦恼。

“他不爱你，每个月给你钱花？”

艾莉闭了嘴，徐大壮低了头，是，他们两个把我当傻子，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我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记得，只是每一次发现端倪，总有人说，为了孩子忍一忍吧。

所以我一忍再忍，忍到我现在都五十多岁了，蹉跎了我的大半生。

这次突然的见面，我的感受非常不好，不仅因为徐大壮和艾莉，还因为我疼爱的儿子，背着我，认艾莉当干妈，已经认了十几年了，而我现在才知道。

“妈，不就一个称呼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她虽然是我干妈，但是我从来没有这么叫过。”

“还有，我媳妇儿怀孕了，需要你回来照顾。”

我休闲在家，我的儿子提着水果来看我，我以为他对我有所愧疚，原来还是有求于我。

“我没有时间，你们可以请月嫂。”

“妈，你已经退休了，而且你精通家务，没有比你更适合的人去照顾我媳妇儿了，再说了，我媳妇肚子里的是你的孙子，你不高兴吗？”

我高兴吗？我好不容易退休了，现在要带孩子，还要带跟我不对付的儿媳妇的孩子，我应该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