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污水处理厂比墓地还安静。
罗柯蹲在二级沉淀池边缘,手指轻触水面。涟漪荡开,却不是向外,而是向下——一圈圈波纹逆着重力朝池底沉降,像是水在倒流。
“地脉呼吸频率,每分钟0.3次,”他低声自语,“正常值应该是3到5次。这已经不是衰竭,是濒临窒息了。”
他从背包里掏出个改装过的水质检测仪,探头浸入水中。屏幕数字疯狂跳动:氨氮、总磷指标正常,但灵子浓度读数为——负数。
“灵子被倒吸了,”罗柯皱眉,“不是自然衰竭,是有人在抽。”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他没回头,只是说:“白医生,凌晨四点出现在污水处理厂,这不在兽医的正常执业范围内吧?”
白小芸提着个银色医疗箱,从阴影里走出来。月光照在她脸上,温柔却疲惫。
“有个急诊,”她站到罗柯身边,也看向池水,“西区公园的三只流浪猫妖,突然灵力溃散。我追踪灵子逸散路径,终点在这里。”
她打开医疗箱,取出一支玻璃管。管中有几缕淡金色的雾气在挣扎,像是活物。
“这是我从猫妖体内提取的残存灵子,”白小芸把管子递给罗柯,“你看流向。”
罗柯接过,将管子贴近水面。管中的金雾立刻剧烈涌动,拼命想冲破玻璃,投向池水深处。
“它们在‘回家’,”白小芸轻声说,“地脉灵子有归巢本能。但池底有什么东西在吞噬它们,连带着把周围生灵体内的灵子也拽出来——像黑洞。”
罗柯收起检测仪,站起身:“这事得查,但不能硬闯。”
“为什么?你不是妖王吗?”白小芸看着他,眼神复杂,“传说中的噬渊妖王,吞吐日月,挥手间山河变色。这种小场面,不该弹指即破?”
罗柯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厂区回荡:“第一,我现在灵力存量只够维持三天泡面恒温咒。第二,妖王是上一份工作,早离职了。第三——”
他顿了顿,认真道:“城市地脉是精密系统,暴力破解只会引发连锁崩溃。你见过哪个正经工程师用**修电脑?”
白小芸被逗笑了,但笑意很快褪去:“那怎么办?等维和部?他们的办事效率你知道的,流程走完,这片区域所有小妖都成干尸了。”
“所以我有个计划,”罗柯掏出手机,调出一张地图,“但不是战斗计划,是商业计划。”
三小时后,清晨七点。
“小妖之家”宠物医院刚开门,白小芸在前台整理病历,罗柯坐在候诊区的塑料椅上,笔记本电脑摊在膝头。
屏幕上不是小说文档,而是一份三十页的PPT,标题是《地脉异常应急处理与可持续修复方案(试行版)》。
“计划分三步,”罗柯指着流程图,“第一步,建立临时灵子供输网络。用现存的无主灵物——比如古董店的旧法器、玉石市场的边角料——布置微型供能节点,给受影响区域的小妖吊命。”
白小芸边给一只博美犬量体温边问:“灵物从哪来?买?你有钱?”
“租,”罗柯切到下一页,“我已经联系了十七家古董店老板,用‘风水阵升级服务’换取他们库存里灵力微弱的物件。反正那些东西在他们手里只是摆设,借我用一周,我帮他们调整店面气场提升客流——双赢。”
博美犬的主人,一位老太太赞许地点头:“小罗这脑子,做生意肯定发。”
罗柯笑着道谢,继续:“第二步,反向追踪。吞噬地脉灵子的‘东西’肯定有输出端,灵子被消化后总要排出去或者储存起来。我在城市排水系统、电网、通信网络里埋了137个监测节点,只要它动用吞掉的灵子,我就能定位。”
“第三步呢?”
“第三步看情况,”罗柯合上电脑,“如果是无意识的自然现象,就做手术疏导;如果是人为的……就谈谈生意。”
白小芸给博美犬开完药,送走老太太,转身靠在柜台上:“罗柯,你每次都用‘生意’‘方案’这些词。但我们在救命,不是在做项目。”
“正因为是救命,才更要像做项目,”罗柯认真起来,“感情用事救不了系统性问题。你看维和部——他们有力量,有资源,但为什么总是救不过来?因为他们是‘应急响应’思维,哪里着火扑哪里。而我要做的是‘防火系统’,是在起火前发现隐患,用最低成本解决。”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晨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
“一个猫妖幼崽流落街头,维和部的流程是:发现-评估-收容-遣返(或清除)。耗时三天到两周,消耗资源数千,结果是小妖要么被送回不适合生存的妖界边缘,要么‘被消失’。”
“而我的做法是:在它流落街头前,通过地脉波动预警找到它;用一顿饭、一个临时住处、一点人类世界的生存指导,成本不到一百;等它稳定下来,帮它找到能接纳它的半妖社群,或者教它完美的拟态技巧——从此它可以平静地生活在人间,不惹事,不暴露。”
罗柯回头,看着白小芸:“哪个更有效率?哪个真正守护了生命?”
白小芸沉默良久。候诊区墙上的钟滴答作响,外面街道传来早高峰的车流声。
“三年前,”她突然开口,“我半妖血脉突然觉醒,在医院差点现形。当时维和部的检测队就在隔壁楼,一旦被发现,我的人生就完了。”
罗柯没说话。
“但那天,我的检测报告出了‘系统错误’,所有异常数据都被归为仪器故障。”白小芸盯着他,“后来我自学了灵子编程,才发现那份报告被人修改过——修改者用了七层伪装协议,手法精妙得像艺术品。”
她向前一步:“是你干的,对吧?”
罗柯摸了摸鼻子:“那个……我那天刚好在入侵维和部的医疗数据库,练习代码。顺手,纯粹是顺手。”
“顺手救了我的人生?”白小芸眼圈有点红,“罗柯,你到底在做什么?你明明是那么强大的存在,为什么宁愿假装成扑街写手,用这种……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一点一点地修补漏洞?”
罗柯走到她面前,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宠物医院常备的,给紧张小动物的安抚糖。
“因为直接的方式,我试过了,”他把糖放在柜台,“第一世当妖王时,我建立了跨越两界的秩序,制定了律法,划分了领地。我以为那样就能保护弱小。”
他望向窗外,眼神穿过玻璃,穿过街道,穿过时间。
“结果呢?律法成了强者束缚弱者的工具,秩序成了官僚敷衍了事的借口。一千年过去,灵界维和部用的还是我当年设计的架构,但初衷早就丢了。”
“所以这一世,我不当王了,”罗柯笑起来,那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淡然,“我当个修理工。哪里漏了补哪里,哪里坏了修哪里。也许救不了整个世界,但今晚能多一个孩子安全回家,明天能多一只猫妖不用饿肚子——这就够了。”
白小芸拿起那颗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
“地脉的事,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两件事,”罗柯恢复工作状态,“第一,以宠物医院为中心,建立半径五百米的临时供能网络。你是生命共鸣天赋,最适合做灵子中转站。”
“第二呢?”
罗柯从背包里掏出一沓文件:“帮我审核这份《半妖基础生存手册》的医疗部分。我写了常见急症处理、如何伪装人类体检指标、哪些人类药物对半妖有毒……但毕竟我不是专业医生。”
白小芸接过,翻了几页,眼睛睁大:“这……这太详细了。呼吸系统拟态调整后的常见并发症……半妖儿童生长发育曲线对照表……你花了多少时间?”
“三年,零碎时间,”罗柯轻描淡写,“本来想做成APP,但怕被维和部监测到。现在还是纸质版,靠地下网络传递。”
他看了眼手机,突然脸色一变:“糟了,编辑的夺命连环call——催稿。我得回去码字了,今天要交三万字。”
白小芸忍不住笑出声:“妖王陛下还要赶稿?”
“陛下也要交房租,”罗柯背上包,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今晚别去污水处理厂。我感觉到那里不止一个‘黑洞’,还有别的东西在徘徊。等我查清楚再说。”
“什么东西?”
罗柯犹豫了一下:“像是……记忆。地脉里沉淀的城市记忆,被惊动了。”
他推门离开,风铃叮当。
白小芸站在柜台后,低头看手中的生存手册。扉页有一行小字,手写的:
【守护不是宏大的誓言,而是具体的行动。是一碗热汤,是一次隐瞒,是一个不会问“你是什么”就伸出的手。】
她翻到最后一页,发现还有空白处用铅笔写了些字,又被擦掉,但留下浅浅的印痕:
【第一世,我守护疆域,却失去所有。
这一世,我只守护眼前能触到的生命。
也许渺小,但真实。】
窗外,罗柯的身影融入晨光中的街道,像个最普通的赶着上班的年轻人。
没人知道,他刚刚完成了一场关于生死的战略部署。
也没人知道,他口袋里那张“扑街写手”的身份证下面,还压着另一张卡片——黑色,边缘有暗金色纹路,上面是一个古老的徽记:噬渊妖王令。
只是“职务”一栏,被人用涂改液精心覆盖,手写了一行新字:
【城市暗处修理工,兼临时守护者。】
电话震动,责编又发来消息:“罗柯!只剩六小时了!写不完你就等着睡桥洞吧!”
罗柯叹气,回复:“在写了在写了,主角马上要拯救世界了,真的。”
他走进地铁站,消失在人流中。
而城市的另一头,污水处理厂地下三十米,沉睡的地脉深处,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
它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旋转的星光。
星光中,倒映着千年前的画面:一个黑衣妖王站在两界裂缝前,对身后的人族村落说——
“走吧,我断后。”
记忆在低语。
等待被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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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城市的地下,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一道裂隙正在缓缓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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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快递收货点,罗柯站起身,把卡片给那里的老板看,说‘罗先生订的猫粮到了’,他就会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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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维和部——他们有力量,有资源,但为什么总是救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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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鉴于此次巡查可能对我的创作灵感造成干扰,若后续作品收入下降,保留追索合理补偿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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