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唐

修成炎阳真诀第一层，达到引气一层境界，六识强化，高彦眼中所见的世界，刹时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当他抬头看向太阳时，竟然能清楚见到太阳是一个圆形的光球，而在它的四周则包围着一层层炙热的烈焰；当他收敛心神，便能够清晰感觉到身边充满了淡淡的流动着的灵气，这些灵气漂浮在天地之间，仿佛游鱼在水中悠然自若；如果他集中精神去感觉某一个位置时，他甚至能听到百丈之外蚂蚁爬行、老鼠打洞的声音。

这一刻，高彦眼中的世界，变得丰富多彩起来，而他整个人，也产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原本略带血丝的双眼此时像蒙上了一层荧光，光彩动人；站立起坐每个动作都变得轻盈灵动，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飘逸出尘的气息，魅力十足。

这时，日已过午，小楼正在厢房里待得无聊，听到外面高彦走动的声音，便立即跑了出来。当她看到高彦时，双眼立即忍不住露出万分惊讶的神色，开口问道：“少爷，你这是怎么啦？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怎么？我变成什么样了？”高彦心情大好，忍不住逗逗她，其实他很清楚自己此刻的变化。

“变成什么样？呃，说不出来，反正，反正比以前更加吸引人，要是你走在街上，别人第一眼看到的肯定是你。”小楼心性直率，直接道出了心中的想法。

“噢，是这样？”听了小楼最后一句话，高彦沉默下来。

这些日子，高彦并没有告诉小楼自己在修炼仙家法诀，毕竟他也是第一次接触这方面的东西，万一出了意外，只会图惹对方担心。另一方面，他这么心急想要修成炎阳真诀，是希望自己能够多一份自保的能力，因为接下来他打算出外去探听父亲高仙芝的消息。但是，如今小楼无意中的一句话，却把他的如意算盘敲碎。

“在这样的风头火势下，出外探听消息，本来就应该低调，如果出去之后别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那危险程度就增加了许多，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去做了。”

“比起以前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现在虽然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但是跟真正的高手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要是一不小心遇到杜况和宇文骧那种层次的高手，自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看来还是得另外想办法去打听消息了。”

高彦心中各种念头不停地转来转去，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不禁皱起了眉头。

“少爷，你在外面坐了大半天了，饭菜都凉了，不饿啊？”小楼注意到高彦的表情，知道少爷可能又在想那些为难的问题，于是开口打岔。

让小楼这样一提，高彦顿时觉得整个肚子里面空荡荡的，饥饿的感觉像潮水般涌了上来，他摸了摸肚子，自嘲地笑了一下：“还真是饿了，最近我吃那么多，明空老和尚都要笑我成饭桶了吧。”

听到高彦这样说，再想起明空和尚的样子，小楼“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说起明空，那也是一个妙人，他比高彦还要小上一岁，但说起话来却是老气横秋，十足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和尚一般，跟他稚气的外表极不相称。高彦和小楼毕竟还是少年人，心性比较活泼，因为明空的这个习惯，两人不时打趣对方，戏称对方老和尚。明空心性善良敦厚，倒也从不计较，反是对主仆二人有求必应，一来二去，三人倒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高彦之所以食量大增，是因为他修炼炎阳真诀以灵气淬体，将身体内的杂质变成汗水慢慢排出体外，同时不断地加强肌肉以及经脉的吸收能力，这样一来，他消耗体能的速度比起以前就快了数倍，需要补充的能量也就大大增加，食量自然大增。还好，这大慈恩寺的和尚还算厚道，并没有向高彦提出添加金钱之类的要求。

当天晚上，吃过晚饭之后，高彦思虑再三，终于决定还是让小楼代替自己出去外面打探一番，当下他把小楼叫到跟前，将自己的意思跟小楼说了一下，小楼听了，自是无不应允。

一夜无事，第二天，高彦为小楼精心打扮了一番，将小楼化妆成一个为主人采办购买的下人小厮，然后叮嘱她务必小心注意安全，不要以身涉险，只把外界听到的消息带回来告知他即可。

小楼出去后，高彦就在房中边修炼边等她，只是心挂小楼安危，不能专心致志，修了一天竟没有丝毫效果。

旁晚时分，小楼闷闷不乐地回到了大慈恩寺的院子，高彦见状，吃了一惊，立即把小楼拉进房里，沉声问道：“小楼，怎么啦？出了什么事？”

小楼咬了咬嘴唇，然后像是对某件事情下定了决心一般，抬起头两眼红红的问道：“少爷，老爷是不是高丽人啊？你是不是高丽人？”

高彦一愣，奇怪道：“怎么这样问？我和我爹爹当然是汉人啦，你在外面听到什么？怎么会扯到高丽人？”

“今天我在外面，听到一些人骂老爷…骂老爷是…是高丽杂种，骂得好难听，还说老爷勾结安禄山背叛大唐，罪有应得。”说到这里，她两眼流下了委屈的泪水。

高彦双目一瞪，两眼发出骇人的光芒，冷笑一声，冷冷道：“勾结安禄山？荒谬！哼，这些人害了我爹爹性命还不够，我爹爹人都死了还要往他身上泼脏水，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付出沉重的代价。”

说到这里，他瞄看了小楼一眼，继续道：“小楼，有一件事情我从来没告诉你，不错，我爷爷的确是从高丽过来大唐的，但我高家祖上却是当年大隋昏君杨广远征高丽时跟随大部队替大部队运送粮草的汉人民夫，隋军远征高丽失败之后，我高祖便在当地滞留了下来，当时兵荒马乱，那些手无寸铁的民夫很多都流落到北疆，在高丽本土落地生根，终生没能回归中原。”

顿了顿，他又冷哼一声：“哼，就算我高家是高丽人，那也比祸国殃民的汉贼好。那些无知愚民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难道说少爷我是高丽人，你就不跟我了吗？就算当今大唐皇帝，也不见得完全是汉人。”

听到高彦这样说，小楼破涕为笑，整个人放松下来：“少爷，是我不好，胡思乱想，下次我再也不会了。”其时大唐胡汉民族之分实际上并不太严重，只是小楼乍一听到别人这样议论心里一时接受不了罢了。

高彦摸摸她的脑袋，温声道：“小楼，这些年跟着我你吃苦了，不过，你放心，有我高彦在的一天，就不会让你饿肚子。”

“我知道少爷对我好，让我跟别人，我还不乐意呢！”小楼吐吐舌头，故态复萌。

看着这熟识的动作，高彦心中一暖，问道：“你今天在外面，还打探到了什么，全都跟我说一下。”

小楼点点头，脸色又暗淡下来，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高府被封起来了，府里的人也已经在半个月前全部问斩，他们说，他们说老爷…老爷他被斩首后，还…还被暴尸荒野，不得安葬……”

“嘣！”，

一声巨响，高彦面前的桌子猛地被他一掌拍得粉碎，他竟犹未觉般霍地站起来，目眦尽裂：“李隆基，我高彦有生之年不杀你，誓不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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