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到了。”赵嬷嬷举着一只玉镯大喊,“我就说这蹄子手脚不干净。”
环儿被两个粗使婆子死死按在地上。
“奴婢没有……奴婢真的没有拿……”
赵嬷嬷抬手就是一巴掌。
“还敢嘴硬,来人,拖到院子里,仗责三十。”
我推开房门,踉跄着冲出去。
“住手,谁给你们的胆子动我的人。”
嫡母慢悠悠地从屋里走了出来,似笑非笑地盯着我。
“教不好下人也是你的罪过,我这是在帮你立规矩。”
我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死死抓住她的裙摆。
“母亲,求您!”
嫡母抽回裙角,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这就是贱命,主子犯错,奴才偿命,天经地义。”
她手一挥,“打。”
粗大的板子带着风声落下,环儿发出一声惨叫。
“小姐……小姐……我没有……”
一板子下去,环儿背上的衣衫就渗出一片血红。
我猛地站起身推开拦路的婆子往外跑。
只有父亲能救她。
我一路跌跌撞撞冲进前院书房,不顾小厮阻拦,直接推门而入。
“父亲,救命,母亲要打死环儿了。”
父亲正写字,看到我后眉头紧皱,“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我跪行几步,抓住他的裤腿,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父亲,求您去看看吧,环儿是姨娘留给女儿唯一的念想了……”
父亲听到姨娘二字,脸色骤冷,一把甩开我的手,“够了!”
他将毛笔重重摔在桌上。
“为了个下人,闹得家宅不宁,你嫡母不过是惩治个丫鬟,让她出气便是。”
我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那是一条人命啊父亲。”
“一条贱命而已。”父亲厉声呵斥。
“你姐姐出了那种事,你敢说跟你没关系?如今你嫡母心里不痛快,死个丫鬟能让她消气,那是那丫鬟的福分,出去。”
两个侍卫上前,架起我就往外拖。
我拼命挣扎,却毫无作用。
额头上的血流进眼睛里,视线一片血红。
“江二小姐?”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
我狼狈地抬头,只见崔怀序一身锦衣正站在不远处。
身后跟着长长的聘礼队伍,还有一位衣着考究的老嬷嬷。
崔怀序几步冲上前将我扶起,看着我满脸是血的模样,手都在抖。
“这是怎么了?谁把你伤成这样?”
我顾不得男女大防,死死拽住他的袖口。
“救救环儿……求求你,救救环儿……她们要打死她……”
崔怀序脸色一变,立刻明白了什么。
他转身,对着那位老嬷嬷深深一揖。
“严嬷嬷,事急从权,还请嬷嬷随知常去后院看看。”
是长公主身边的人,我期翼地看着她。
严嬷嬷看着我这副惨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前头带路。”
我强忍着眩晕,带着他们冲回偏院。
环儿趴在刑凳上,声音已经弱不可闻。
“住手!”严嬷嬷一声断喝。
行刑的婆子一愣,板子停在半空。
嫡母看到严嬷嬷,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严嬷嬷?您怎么来了?这等污秽之地……”
严嬷嬷冷着脸走上前。
“长公主最厌恶后宅私刑,江夫人,您这是要打谁的脸?”
嫡母死死攥着手里的帕子,却不敢发作。
“嬷嬷误会了,不过是个偷东西的丫鬟……”
严嬷嬷不想听她废话。
“今日是崔公子下聘的大喜日子,江夫人若是再执意行凶,怕是不吉利。”
嫡母狠狠瞪了我一眼。
“既然严嬷嬷开口了,那就饶这贱婢一命。”
嫡母带着人气势汹汹地离开。
我扑到刑凳前,颤抖着手去探环儿的鼻息,气若游丝。
后背早已皮开肉绽,没有一块好肉。
“环儿……环儿……”我哭喊着,却不敢碰她。
接下来的两日,崔怀序送来了无数珍稀药材却无济于事。
环儿躺在床上,脸色灰败如纸。
她费力地睁开眼,看着我,嘴角微微动了动。
“小姐……好……好活……”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她的手便垂了下去。
那双眼睛至死都没有闭上。
我握着她渐渐冰凉的手,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环儿下葬那日,天空阴沉得可怕。
我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裳,想要送她最后一程。
刚走到院门口就被几个粗使婆子拦住了去路。
嫡母站在回廊下,“今日是你试嫁衣的日子,不许出门。”
我死死盯着她,“我要送环儿。”
“一个丫鬟,草席一卷扔去乱葬岗便是。”
嫡母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脸。
“别以为攀上了崔家就能翻身,你就永远是个***命,就像那丫鬟一样,我想捏死就能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