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我也发作了。
过程很快,但也很痛,像是要把骨头拆了一样。
生下来的时候,我几乎脱力,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稳婆抱给我看:“是个姐儿,挺俊俏的。”
是个女儿。
我心里有点淡淡的失落,但更多的是松快。
女儿也好,不争不抢,安稳。
我看着那个红彤彤的小脸,心里软成一片。
我生产的消息,并没有在府里引起太多波澜,就像湖面投下了一颗小石子。
季濯来看了一眼,抱了抱孩子,说了句“好好休息”,就又去了主院看承熙。
份例内的赏赐都有,但和主院那边的风光,是天壤之别。
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鞭炮声和喧闹声,那是为承熙办满月酒的动静。
我搂着女儿,心里很平静。
这就是命,我早就知道。
月子坐了一半的时候,我以前一起当差的小姐妹玉兰偷偷来看我。
她帮我掖了掖被角,小声说着府里的闲话。
“……都说少夫人命好,一举得男,地位更稳了。公子天天守着,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忽然压低了声音,神色有些躲闪。
“对了,霍姨娘,你还记得云舒吗?”
我点点头:“记得。她不是嫁了刘嬷嬷的小儿子吗?怎么样了?”
玉兰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神情,混合着同情和唏嘘:“她啊……没了。都快一年了。”
我愣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没了?什么意思?”
“难产死的。”
玉兰的声音更低了,像是怕惊扰了谁。
“听说孩子太大,生不下来。她那男人王浩,是个守财奴,舍不得花钱请好郎中,就找了个乡野婆子硬拽。折腾了两天两夜,大人孩子都没保住……一尸两命……那叫声惨得,隔壁街都能听见。”
我心脏猛地一缩,手脚冰凉:“怎么会……”
“唉,也是命。”玉兰叹了口气。
“她嫁过去日子好像也不太好过。王浩不是个东西,喝醉了就打人。她婆婆刘嬷嬷又是那个刁钻性子……可怜她心气那么高,一心想出去过好日子,做正头娘子,结果……”
我半天说不出话,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
云舒……死了?
那个整天说着“自由”、“正妻”,不想做妾,只想做正头娘子的云舒,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烂在了土里?
“那……王浩呢?”***涩地问。
“还能怎样?死了老婆,日子不过了?前几个月,又续娶了,还是咱们府里的丫鬟,针线房的那个秋花。”玉兰撇撇嘴,一脸的不屑。
“你看,这男人啊,没了谁不一样过?苦的就是女人罢了。”
她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别的,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