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琦进门后,季濯大多数时间自然都宿在主院。
偶尔,也会来我的听雨轩坐坐。
韩琦从未为难过我,每月该给我的份例,只多不少。见面时,也总是和和气气的,甚至还会拉着我聊两句家常。
我渐渐安心了,觉得日子大概就会这样过下去。
安分守己,伺候好季濯和韩琦,将来生个一儿半女,后半生也就有了依靠。
直到我发现我月事迟了。
偷偷请了相熟的婆子来看,说是有了。
我忐忑又欢喜,犹豫着该怎么告诉季濯。
还没等我想好怎么说,主院那边就传出了消息,韩琦也诊出了喜脉。
府里上下一片欢腾,夫人高兴得赏了全府上下三个月月钱。
季濯来看我时,脸上也带着喜气。
我趁机告诉了他我的消息。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真心:“好!双喜临门!这是好事。你好好养着,需要什么,直接跟少夫人说,或者来回我。”
他看起来是高兴的,但我能感觉到,这高兴和听到韩琦有孕时的那种喜悦,是不一样的。
不过,这也没什么。
嫡庶有别,本就是该这样的。
韩琦派人送来了不少补品,燕窝人参流水似的往听雨轩送,话也说得漂亮:“妹妹有了身子,是大喜事。好好将养,为季家开枝散叶是大功一件。”
我感激地收下了,不管真假,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因为我和韩琦都有了身孕,季濯房里没了伺候的人。
有一次我去给夫人请安,听到韩琦正在和夫人说话。
“……媳妇想着,是不是该给夫君纳一房良妾?总不能委屈了夫君。”
韩琦的声音温温柔柔的,透着股识大体的贤惠劲儿。
我心里紧了一下。
然后就听到季濯的声音,他不知何时也来了,语气有些淡:“不必了。母亲,琦儿,现在府里两个有孕的,已是忙乱,何必再添人?儿子暂时无心于此。”
夫人似乎叹了口气:“也罢,就依你。琦儿,你贤惠大度,我是知道的。”
我低下头,慢慢退开了。
季濯拒绝了。
怀胎十月,日子过得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韩琦金尊玉贵,身边围满了人,太医一天三遍地请脉。
我的听雨轩则冷清很多,只有两个小丫鬟伺候着。
在一个下着大雪的冬日,韩琦发动了。
折腾了一天一夜,生下了一个健壮的男孩。
整个季府都沸腾了,这是嫡长孙!
侯爷和夫人喜极而泣,赏赐像流水一样送进主院。
侯爷更是给那孩子亲自取名——承熙,寓意承袭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