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很满意我的反应。

他看着我惨白如纸的脸，看着我眼中无法抑制的痛苦和绝望，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胜利者的微笑。

他以为，我又要像三年前那样，只会流着眼泪，苍白无力地解释，最后换来他一句“够了，我不想听”。

胃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有一只手在里面疯狂搅动。

但奇怪的是，这股剧痛，反而让我混沌的大脑变得异常清醒。

我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饭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没有哭，甚至连身体的颤抖都停止了。

我抬起头，迎上沈聿那双带着审视和轻蔑的眼睛。

周围一片死寂，我妈和我弟（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出来了）都紧张地看着我，生怕我下一秒就会崩溃。

我忽然笑了。

在这样凝固的气氛里，我的笑声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诡异。

我笑得眼角都泛出了泪花，眼底却是一片刺骨的冰寒。

我对沈聿说：“沈教授，你记错了。”

沈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而不是一场鸿门宴。

“我不是为了保研。”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是为了你。”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闪过错愕。

我没有给他消化这句话的时间，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

“不过，过去的事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的新郎，他……临时出差了。”

我停顿了一下，欣赏着白薇脸上立刻露出的“果然如此”的讥讽表情，和沈聿那副“我早就料到”的了然姿态。

“所以，今天的婚礼，可能要办不成了。”

我轻描淡写地抛出这个“事实”，然后话锋一转，目光像利剑一样，灼灼地钉在沈聿的脸上。

“多亏沈教授今天大驾光临，提醒了我。”

“为了不让你唯一的学生苏哲失望，也为了不让你白跑一趟，更是为了不让我妈这顿饭白做……”

我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然坐着的他。

我朝他伸出手，脸上是明媚灿烂的笑容，眼神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沈聿，”我用我们之间最熟悉的称呼，轻轻地喊出他的名字。

“既然你这么关心我的婚礼，不如……”

“你来当这个新郎吧？”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妈的嘴巴张成了O型，能塞下一个鸡蛋。

苏哲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白薇脸上甜美的笑容彻底凝固，变成了惊愕和不敢置信。

而沈聿，他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震惊、荒谬、以及被我识破算计后的恼怒，在他眼中交织。

我维持着伸手的姿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来啊，沈聿。

游戏是你开始的。

但现在，规则要由我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