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
我手里捏着一枚边缘锋利的石子,那是从校场地上随手捡的。
十四岁的林延跪在烈日下,赤裸的上身横七竖八全是青紫。
最深的一道伤在左肩,是我刚才用石子砸出来的,正往外渗着血珠。
「不疼。」
他回答得极快,挺直的脊背甚至为了迎合我的视线,刻意又往前送了送。
「撒谎。」我反手又是一记。
石子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母亲曾试图干预这种畸形的关系。她硬要拉走林延,骂我不该如此虐待义兄。
那时的林延刚被收养不久,母亲对他总有几分疏离的怜悯。
我当时躺在地上,指着林延那张被打肿的脸,笑得肆无忌惮。
「你带走他试试?没了我这根鞭子,他就是个被人踩在泥里的废物!」
母亲被我话里的意味逼退。
而林延,他推开了母亲伸向他的手,重新跪回我的脚边。
从那以后,这府里没人再管。
今日是校场大比。
他一人挑翻了军中十个身经百战的老兵。
漫天尘土里,他长枪指地,威风凛凛。
爹激动得把家传的「破阵」枪都传给了他,连皇帝都降下恩旨。
可他领了赏,连衣服都没换,提着那杆代表无上荣耀的长枪。
径直穿过欢呼的人群一直走到我的院子里。
他把枪扔在地上,单膝跪地,仰头看着正坐在树荫下剥花生的我。
「阿苏,那十个人,我都断了他们的右手。」他急切地邀功,指着自己身上的伤。
「我没躲,硬扛了三刀,换了他们的残废。」
我把花生壳扔在他脸上。
「蠢货。」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踩住他的肩膀,用力碾压那处新伤。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你那条命是我的,谁准你随便拿去换别人的手?」
剧痛让他面色苍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但他却笑了。
他抓住我的脚踝,把脸贴在我的靴面上,近乎虔诚地磨蹭。
「嗯,阿苏教训的是。」
我收回脚,冷声道:「滚回去,把基础枪法再练一千遍。」
「遵命。」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起身的瞬间,还眷恋地看了一眼刚才被我踩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