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快打妖妖灵……”小墨摸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我急忙阻止他:“先别打,这只是我的推测,在没在这下面还不一定呢。要是我推测错了,她的尸体不在这下面,那我们不是自找麻烦吗。”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小墨似乎意料到了什么,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我苦笑了一下:“还能怎么办,进去看看呗。”
“我的哥,你慢慢看,我就不打扰了,我先回去了……”
说着他就转身要走,我赶紧一把将他抓住:“这里面太黑了,你用手机给我照着,我们一起去。”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这里属于宿舍的背面,几乎没有路灯照明,只能借着旁边的一些灯光勉强视物,但都不是很清晰。
说不怕,那是自己骗自己。因为我们都知道,自己要找的是一具尸体。而且很有可能是一具腐烂了两个月,已经不再是人形的尸体。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闻着浓烈的花香,我始终有种窒息的感觉。就觉得这花香之中,带着一股股淡淡的腐尸气味。
拨开浓密的枝叶,我和一脸苦逼的小墨走了进去。我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手和脚都有些力不从心。小墨也一样,甚至拿着手机的手都有些发抖。
也不知道这夜来香怎么长的,茂盛得过了头,进去之后只感觉四周密密麻麻全是枝叶,不但行走艰难,还一片漆黑。
我脑子里又想起之前看到柯晓敏的时候,她戴着面纱,一双大眼睛平静地看着我,不悲不喜。难道她的心愿,就是让我找到她的尸体,让她失踪的真相浮出水面吗?
越靠近里面,枝叶就越茂密,到后来我和小墨几乎是在地上爬着前进。感受到地面柔软的泥土,我几乎认为那些就是柯晓敏腐烂的尸体。她的尸体已经化作泥土,而我们此刻就在这些泥土上爬行。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吹起了风,周围的树叶“莎莎”作响。我和小墨都楞了一下,明显被吓得不轻。我突然有种怪怪的感觉,像是有人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
是你吗?我脑子里浮现出照片上柯晓敏的样子,说来惭愧,在这学校这么久,我都没发现,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女孩子暗恋着自己。
想象着她一个人坐在楼顶的露台边,静静地看着窗前的我、画着我。不知道她当时是怎样的一种心境,孤独、欢喜、还是惆怅?
又往前走了一截,我和小墨同时停住了身形。
透过小墨手中手机的光线,我们看到在我们面前的地面上,洒落着两只素描铅笔和一块小巧的画板。画板上夹着几张素描纸,纸上还有一副没画完的画像,只是上面铺满了灰尘和泥土,已经看不清具体画的什么。
我和小墨对视了一眼,咽了口唾沫,现在看来,我的猜测应该是没错了。
也许是习惯了夜来香的味道,现在反而对另一种腐烂的臭味越来越敏感,也明显能感觉到这里的那种腐臭味越来越重。我和小墨都捂上了鼻子,犹豫了一下,继续向前走。
在快到墙角的地方,我们终于看到了她。确切的说,应该是一具尸体,或者说是一副骨架。
单薄的衣服盖在尸体上,她的身体几乎已经全部腐烂,几乎看不到肌肉,只是在周围的泥土上留下了一层淡淡的印记。一头黑发已经脱落下来,大半融入了泥土中,露出白色的骨头。空洞的骷髅头,似乎正在注视着我们的到来。
小墨只看了一眼,就立即回头,冲了出去。我也觉得心里一阵翻涌,急忙拨开周围的枝叶,匆匆退了出去。心里却是松了口气,看来终于揭开了她的死因,随即摸出电话,给那位周姓警察拨了过去。
没过多久,警察就开着车过来了。夜来香四周被拉上了警戒线,一群人员开始忙活着调查取证。
我将自己的推测告诉了周警官,当然除了见到柯晓敏的鬼魂,还有那本怪异的便签本。
周警官也很客气,说这应该是一起意外坠楼事故,让我不要多心。因为上次他们调查给学校带来了流言,他也很诚恳地道歉。还夸我头脑灵活,竟然能根据一个画像就推测出这些东西,实在是不简单。
这让我有些受宠若惊,毕竟就目前看来,这柯晓敏应该是为了看我才坠楼的,那我算不算是间接的凶手呢?
一旁的小墨这时候倒是活跃起来,嚷着说:“就这其实没什么,你是不知道,小白有多厉害……”
我急忙瞪了他一眼,他顿时瘪了下去,没有接着说。
“我知道。”周警官笑着点了点头:“十年前的神童,果然有过人之处。”
我心里一惊,看来他们的确是调查过我了。
我小时候是被称作过“神童”,当时甚至上过报纸和电视。因为我从小记忆力就很强,平时接触的东西,几乎都是过目不忘。不过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我其实只想做个普通人。
因为这件事,我还和小墨有一个小秘密。当时因为我的记忆力极强的原因,家里给我安排了很多课余的培训课程,几乎将我的课余时间全部占满了,让我每天的生活除了学习睡觉就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干。
后来我和小墨说了,两人合伙出了一个主意,就是让我故意装作丧失了那种记忆力,变成一个平凡的人。虽然这样会让家里人很失望,但不得不说,效果很好。他们见我失去了那种天赋,让我又重新获得了该有的童年,能够像其他人一样快快乐乐地玩耍。
一直到现在,除了小墨以外,其他人都不知道,其实我的那种记忆力还在,而且更加厉害。我甚至在开学那天,就将所有的书本看完记在了脑子里。考试还故意写错,或者不答一些题,来伪装我是个普通的人。
接下来的两天,生活又恢复到了从前,我也没有再见过柯晓敏出现。
听说是我找到了柯晓敏的尸骸,她的父母亲自来了学校,找到我道谢,还请求我去参加柯晓敏的葬礼。说我是晓敏生前最喜欢的人,让我能在她的葬礼上去看看她。
他们都这样说了,我自然无法拒绝。学校的课其实我上不上也都无所谓,我担心只有不小心考得太好,而不是挂科。
只是让我想不到的是,在柯晓敏的葬礼现场,我竟然又看到了她。
当时周围的人很多,但我能确定,在人群中某个刹那,我的确是看到了她。她依然穿着白色的衣服,带着黑色的面纱,就像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一样。
回到学校之后,我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其实我有想过,她是因为我而死的,那他会不会对我怀有怨恨?她会不会一直这样缠着我,找我报仇?
这一整天我都过得小心翼翼,生怕再遇到上次的倒霉事件。一直到晚上睡觉,我脑子里都还一直萦绕着她的身影,以至于一整晚我都没有睡好。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柯晓敏就躺在我的旁边。她依然戴着黑色半透明的面纱,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我看。她距离我很近,我几乎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的一股股寒气。但奇怪的是,她透过面纱的呼吸打在我的脸上,竟然是热的。
然后她伸出冰凉的手,摸我的脸、我的脖子,我的胸口……
我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几乎快要窒息。但我的身体却怎么也动不了,只能躺在那里任由她摸。
就在我感觉快要憋死的瞬间,嘴里突然传来一股火辣辣的感觉。我猛然睁开眼睛,剧烈咳嗽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满嘴都是酒味,小墨正在我旁边,手里拿着他的酒壶。
“你怎么样?”他一脸紧张地看着我。
我把嘴里的酒吐了出来,大口呼吸了几下,才恢复过来:“你他妈要呛死我?”
他却一脸苦笑:“你刚才做噩梦,手舞足蹈的,脸都憋得通红,怎么叫你都不醒,我只能这样了。”
我想起刚才的噩梦,也是一阵后怕,自己差点在梦里给憋死。看了看窗外,已经亮了起来。我缓了缓,起身准备穿衣服下床,却发现小墨在一旁神色怪异地看着我。
我有些别扭,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要看去看你自己。”
他却脸色更加古怪,指了指我身上:“你看看你身上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