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嚎看着明疏这几天的一举一动,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只知道她一直在忙碌,她会忙碌,这在从前,是绝不会发生的事情。
而这几天,明疏不仅在忙,还会定时定点的来到他身边为他上药。
雪嚎每次都装睡,上药时,她几乎不说什么,只说会疼,让他忍一忍。
他从未见过这么温柔的明疏,以往,她对他都是非打即骂。
这几天,他的目光不自觉的跟着明疏转,悄悄的关注明疏的一举一动,明疏会在吃到烤土豆时微微蹙眉,随即叹息一声便继续吃,还会将烤土豆剥了皮放在他嘴边。
她什么都不说,好像只有上药的时候,才会同他多说两句话。
那样温柔的口吻,跟在梦里她为他上药一样。
她会恬静的挑选柳条,偶尔托腮沉思,似乎遇到了困难。
起初在明疏皱眉的时候,雪嚎是戒备的,以往明疏皱眉的时候,就代表着他又要接受严厉的毒打了。
可这一次没有......
他看不懂明疏在做什么,如果这只是一场梦,那他只期望着这样的时光能持续久一点,再久一点。
明疏编好了竹筐,手上划出了一些细小的伤口,但她却不在乎,竹筐歪歪扭扭,不适合卖,却能背,已然足够了。
“终于编好了,感谢我妈、感谢我姥!”
来到兽世,这还是明疏第一次真心展露笑颜,其实明疏长的不丑,反而,她长的很好看,皮肤白皙,大大的圆眼睛,高挺的鼻梁,优越的头包脸骨相。
只是因为她平时打兽夫时目眦欲裂,呲牙咧嘴,常年驼着背走路,鞭子不离手,才显得她面目可憎,惹人厌恶。
明疏拿起一个歪歪扭扭的箩筐,脸上是大大的笑容,阳光透过石头的缝隙照耀在她的脸上格外的柔和。
那双大大的圆眼睛迸发着欢喜。
趴在垫子上的雪嚎目光不自觉地柔和。
他想到了明疏给他烤的土豆,如果不是婪瞳,其实明疏对他也没有那么差。
突然,一个略带尖锐、刻意放柔的嗓音在门口响起:“明疏?我来看你了。”
深蓝色的瞳仁竖起,转瞬化为凌厉,朝着来人射去。
每次被打后,明疏会出于愧疚,对他好些,但只要婪瞳一来,这份好就会消失,转而代替变本加厉的伤害。
明疏拿着柳筐的手一顿,眼底闪过茫然。
就看到一个长着狭长丹凤眼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崭新的孔雀翎羽纹路的长袍,头发梳得顺滑,手里还端着一小碗看起来精心烹制过的肉汤。
他目光扫过角落里面色依旧苍白但明显伤势好转的雪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随即脸上堆起笑容:“明疏,我特意给你熬了鸡汤,最是滋补,你快尝尝。”
明疏总算从记忆中找到了对应他的脸——婪瞳。
她下意识的看向安静趴在角落里的雪嚎。
一双冷锐的眸子死死盯着婪瞳,脊背微微拱起,撑着受伤的手掌站了起来,那是动物不满其他人进入自己领地的敌意。
明疏眼神一冷,没有接那碗汤,她语气平淡:“不劳费心,你的汤,还是留着自己喝吧。”
婪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明疏,明疏待他向来热情,从未有这般冷脸的样子,难道是雪嚎对她说了什么?
前天,他听到雀羽的兽夫跟其他人谈论明疏,说明疏为雪嚎治伤,起初他还不信,但明疏这几天确实没来找自己,他这才来瞧一瞧,这么一看,雪嚎身上的伤口已经止住了。
不过他一点都不担心,只要他稍加挑拨,明疏就还会如同往常一般。
“明疏,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你怎么待我这般冷淡。”他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雪嚎,却见明疏没有说话,不免有些尴尬。
“是不是因为雪嚎啊,都怪我,我就不应该告发雪嚎,可我实在是不忍你受欺骗,雪嚎是你的兽夫,拿你些晶石想必你也是默许的,都怪我,是我多事了。”他说着,眼眶竟然微微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好像是他吃力不讨好一般。
若是原主,恐怕早就心疼地安抚他了。
但明疏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为了我好?就是整天在我面前搬弄是非,挑拨离间,恨不得我的兽夫立刻去死?不过,婪瞳,你有一点说对了,那就是雪嚎是我的兽夫,他拿我的晶石总好过你拿我的晶石。”
死软饭男!穿的跟花孔雀一样,全是花的她的钱!有这些钱!她何至于囊中羞涩,天崩开局!
正要进攻的雪嚎闻言愣在原地。
婪瞳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盯着明疏,语气也冷了下来:“明疏,你变了!你是不是听信了这个废物的什么谗言?他除了会装可怜博同情,还会什么?连最低级的狩猎都完成不了,留在部落也是浪费食物!”
“浪费食物?”明疏挑眉,声音提高,确保外面偶尔经过的兽人都能听到,“雪嚎受伤之前,虽然不能兽化,却也能狩猎,他知道自己不能兽化,所以部落每次打猎时,他都充当那个诱饵,既危险又讨不到什么好处,这样的脏活累活没有人愿意干,要不是他,部落也不可能每次都能带回那么多的猎物!”
“要不是他在狩猎队遇到危险时,主动引开强大的敌人,狩猎队的伤亡不止如此,只有他,每一次狩猎回来都是满身的伤!”
“他现在伤了,需要休养,就成了浪费食物?婪瞳,按你这说法,部落里所有受伤的、年老的兽人,是不是都该被赶出去自生自灭?”
她这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原主从未有过的清晰逻辑和气势。
如今尚在部落里的兽人大多是一些养伤的和年老的兽人。
外面隐约传来几声议论,似乎有兽人对婪瞳的话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