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宁姐儿。」
顾婉仪娇柔的呼唤声将我飘远的思绪拉回。
她袅袅婷婷地从府中追出,停在沈慕渊身侧。
「母亲方才拉着我说些体己话,耽搁了。」
「无碍,走吧。」沈慕渊柔声安抚。
顾婉仪面上绽开笑意,语气亲昵:
「母亲说祖父过两天就要回京,这下我们宁姐儿定然能见到……」
她话语忽地一顿,像是才瞧见站在阶下的我,惊讶轻呼:
「静姝妹妹?」
目光在我素净的衣裙上转了一圈,随即挂上恰到好处的关切:
「你……是特意回京看宁姐儿的吗?到底是亲生骨肉,母女连心……」
话音未落,便听沈慕渊一声冰冷的嗤笑打断:
「亲生?她也配担得起『生母』二字?」
我心头猛地一刺,下意识看向他怀里的孩子。
那孩子望着我,眼里竟藏着与她年龄不符的哀伤。
那一瞬,胸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细密尖锐的痛楚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当年沈慕渊本是允我带走孩子的。
但他反悔了。
我冲回侯府质问他为何出尔反尔。
彼时,他慵懒地斜倚在紫檀圈椅上,语气轻慢:
「婉仪体弱,不宜生育。她既入府,宁姐儿养在她名下,便是嫡女身份。」
我怒不可遏:「那是我的女儿!」
「也是本世子的血脉。」他抬眸,眼神漠然,「放心,婉仪心善,定会视如己出。」
无论我如何据理力争,他都不为所动。
最终,他目光如淬寒冰:「顾静姝,莫要忘了,你祖父在边关的粮草为何总能提前送达。」
那一刻,彻骨的寒意冻结了血液。
我才明白,在这场以权势为刃的博弈里,我没有半分抗衡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