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里端着刚烤好的蛋糕,小心翼翼地走向地下储藏室。
女儿陈安安说,她的露营装备找不到了,让我下去帮她拿。
我刚走进地下室,脚还没站稳。
哐当一声巨响。
身后的铁门被重重关上。
紧接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闪烁了两下,熄灭了。
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和漆黑。
我手里的蛋糕掉在地上,盘子碎裂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安安?”
我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颤抖。
没有人回应。
只有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压低的笑声。
“安安,是不是停电了?门怎么打不开了?”
我摸索着墙壁,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水泥墙面,心脏猛地收缩。
那种熟悉的、窒息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
透不过气的狭窄。
我的呼吸开始急促,喉咙里发出像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安安!开门!快开门!”
我扑到门上,用力拍打着铁门。
门外终于传来了陈安安的声音,清脆,带着笑意,还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
“妈,别喊了。电是我断的,门是我锁的。”
我愣住了,手僵在半空。
“为什么?安安,你别吓妈妈,你知道妈妈怕黑,这里太闷了,妈妈透不过气……”
“就是因为你怕,才要治啊。”
陈安安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显得理直气壮。
“今天是我的二十岁生日,我许的愿望就是让你改掉这身‘富贵病’。”
“妈,你看看你,四十多岁的人了,怕黑?怕幽闭?说出去我都嫌丢人。你除了在家煮饭洗衣,还能有什么真本事?”
“我那些粉丝都知道我有个胆小如鼠的妈,他们都支持我帮你脱敏。”
粉丝?
我贴着门缝,听到外面传来她对着手机说话的声音。
“家人们,听到了吗?这就是我妈。才关进去不到一分钟,就开始鬼哭狼嚎了。”
“真的太矫情了,我上次去探那个深海洞穴,在那里面待了三天三夜都没事,她就在自家地下室待一会儿就不行了。”
“平时在家养尊处优惯了,一点小刺激都受不了,这种就是巨婴,得练。”
我浑身开始发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眼前的黑暗开始扭曲,仿佛变成了沉重的水泥板,正一点点向我压下来。
“安安……求求你……开门……”
我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指甲抠着铁门,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门外传来陈安安不耐烦的啧声。
“妈,你别演了行不行?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啊?”
“这才几分钟?你就‘不行了’?你身体检查报告我都看过,各项指标比我都好,少拿装病来博同情。”
“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在里面待满三个小时。不到时间,谁也别想出来。”
三个小时。
这个数字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我的太阳穴上。
我感觉胸腔里的氧气正在被迅速抽干。
眼前不再是地下室的门。
而是断裂的预制板。
是扭曲的钢筋。
是鼻端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和尘土味。
“救命……救命……”
我开始拼命地抓挠门板,指甲断裂了,指尖传来钻心的疼,但我感觉不到,我的眼前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