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轻浮

一曲毕。

霍宥珩的思绪骤然回到现实。

哦。

不是牵他的手。

是身边这个傻乐的用户28376。

他漠然抿了口酒，心底泛起一丝冷意。

难道谁刷礼物，这小主播就会甜甜地牵谁的手吗？

真是……轻浮。

贺无扬顶着刚改好的ID回到直播间，就听见小主播甜甜的询问：

“再一次感谢用户28376，请问你是哥哥还是姐姐呀？”

【有扬：我是男生。】

黎昭强忍着羞耻，严格执行培训课上老师们灌输的知识点。

男生喊哥哥，女生喊姐姐。

“好哒有扬哥哥，哥哥想要一个直播间管理吗？”

贺无扬刚刚刷了两万多，自动套上了灯牌，并且等级不低，完全达到了目前他这个小透明主播管理员的条件。

给榜一套管理，这样可以让大哥享受到权力的快感并且会产生一种责任感。

类似这个小主播以后就是我罩着的，无论和谁打PK都要来刷点票子。

这也是新人主播培训课上的知识点。

黎昭牢记于心。

贺无扬被人捧着，心里乐极了。

不过这种给自家平台交手续费的傻事他也并不想多干，况且他是铁直男，给这个小南娘刷票完全是为了恶心一下葛星云而已。

【有扬：谢谢，不用了，我不常看直播。】

没有混到铁大哥，黎昭有些小小的失落，但不多。

“好呢哥哥，等什么时候闲下来了再来看我呀，直播间永远是你的家哦——祝哥哥顺风顺水顺财神，有福有运有前程——”

一旦开了第一次喊“哥哥”的这个口子，黎昭整个人都如鱼得水了起来，好听的话像不要钱一样往外冒。

贺无扬受用得很，享受其中。

霍宥珩冷眼旁观。

半晌，憋出一句：“他为什么喊你哥哥？”

哥哥这个称呼，多么暧昧，是可以想喊就喊的吗？

贺无扬像看外星人一样看他：“这都是主播的话术啊，你别告诉我你没看过直播。”

霍宥珩嗤之以鼻：“说了不感兴趣。”

“哦对，”贺无扬无聊地摆摆手，“别说叫哥哥了，只要礼物到位，这些主播什么都能干。”

他一边打字道别，一边苦口婆心：“老霍啊，你也该跟上时代，多上上网了。”

霍宥珩自动忽略后半句，若有所思地喃喃：“什么……都能干？”

“啊？你说什么？”

贺无扬关上手机，茫然地转过头，就看见身边的男人猛地站起身。

贺无扬：“？”

霍宥珩答非所问：“我对上网也没兴趣。”

说完，他仰头饮尽杯中残酒，拎起西装外套利落披上，背对着贺无扬抬手一挥。

“走了，下次聚。”

动作行云流水，等贺无扬回过神，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贺无扬盯着空荡荡的门口，小声嘀咕：“家里又没老婆等着……走这么急是干嘛……”

司机早已接到指令将车开到了路边等待。

霍宥珩一坐进后座，便取出手机，略显生疏地在应用商店搜索“星河直播”。

完成注册后，他盯着空白的搜索界面，陷入短暂的沉默。

“直播软件……要怎么找到特定的主播？”

正在等待目的地的司机微微一怔，随即心生敬佩。

不愧是霍总，连乘车间隙都不忘调研直播市场，实在专业。

他立即端正神色，认真回答：“一般搜索主播ID就能找到，如果对方粉丝多，搜昵称也可能搜到。”

霍宥珩悬在搜索框上的指尖顿了顿。

麻烦了。

他既不知道那小主播的ID，昵称也只看清带个“梨”字，还是贺无扬手机摔落时惊鸿一瞥的印象。

他试探着输入“梨”字搜索，用户列表瞬间弹出数千个结果。

霍宥珩：“……”

车辆平稳前行，司机不时从后视镜观察后排。

见老板眉头微蹙、神色专注，他不禁暗叹：

不愧是他老板！

好认真！

好努力！

工作得好卖力！

如此一丝不苟，这份钻研精神实在令人钦佩！

实则不然。

霍宥珩从一侧的车载储物箱中拿出蓝牙戴在耳朵上，开始从这几千个人中逐个筛选。

好在这些人里正在开直播的用户不算很多，霍宥珩充满耐心地一个一个往下划。

大约过去了十分钟，列表都快要翻到底，耳机里终于传出了熟悉的嗓音。

“还要再打PK吗？怎么你们今天这么激动呀？”

声音温软，带着些电子的失真，仿佛勾着霍宥珩的耳朵尖，丝丝缕缕萦绕。

画面迟了两秒才加载出来，黑暗的屏幕蓦然亮起，那张脸毫无预兆地撞入视野。

霍宥珩呼吸一滞。

镜头前的人正微微歪头整理刘海，几缕黑发垂在额前，衬得皮肤白得像初雪。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含着笑意望向镜头，眼尾天然带着一抹微红，像被春风吻过的桃花瓣。

他在和弹幕聊天，嘴唇轻轻开合，下唇中央有一颗几乎看不见的唇珠，随着说话的动作若隐若现。

霍宥珩无意识地收紧手指，指节微微发白。

好近。

比隔着座位看贺无扬手机要近多了。

他从未如此直观地理解什么叫“活色生香”。

眼前的人仿佛自带柔光，每一寸眉眼都长在他审美最隐秘的弦上，此刻被轻轻拨动，余音震得他胸口发麻。

那些压抑在理智深处的躁动，像终于找到了突破口，无声地沸腾起来。

霍宥珩猛地闭上眼，强迫自己从发病的边缘找回理智。

在旁边的小冰箱拿出一瓶冰水喝了两口，调整了一下坐姿，重新点开手机。

直播间人气只增不涨，大多数都是看热闹的路人。

【炒货达人：主播怎么不打PK？一直聊天多无聊啊。】

【梨·初言：我也觉得……要不梨子我们趁现在人多一点再打一把涨涨粉？】

【梨·油炸马铃薯：我可以！我刚把预售三个月的衣服退掉了，我可以刷票子了！老娘不穿了！】

【zzzzz：？女装预售这么离谱吗？这是下单了从棉花开始种啊。】

黎昭笑眯眯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对呀，女装不好买，既然大家都想看打PK，那就再打一把吧。”

有一就有二。

迈出打PK的第一步之后，仿佛后边的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反正他今天也有了不少收入，再打一把就算输了也无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