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谁的手？

“嘶……哎哟喂……”

贺无扬整个人陷在真皮沙发里，一位服务生正将温热的精油倒在掌心，小心地按摩他刚才被架子砸伤的腰。

“轻、轻点儿……有点疼……”

许是觉得眼下这幕太过狼狈，贺无扬一边抽气一边试图转移话题：

“对了老霍，Anaya说你最近都不怎么去她那儿了？”

霍宥珩有些出神，闻言只淡淡“嗯”了一声，“没什么用。”

“是病情没好转？还是失眠更严重了？”

“治不好。”

这时服务生收起精油，转身去收拾后方倒塌的置物架。

贺无扬拉起衬衫坐起身，叹了口气：

“要我说，健康比什么都重要。这种时候就别太挑剔了，先找个人陪着也好。”

天之骄子也不是一般人就能当的。

功成名就的总裁基本上都有点小毛病，比如胃病或者偏头痛。

但霍宥珩在这一方面也处于一种诡异的“遥遥领先”的状态。

他有x瘾。

用心理医生Anaya的话来说，是一种长期心理压抑导致的病理性生理上的渴望。

她经常忧心忡忡地劝霍宥珩找个固定伴侣，或许精神上的痛苦会减少很多。

但霍宥珩眼高于顶，至今一人一手相伴多年。

或者说，他根本不屑因这种病态的需求去找一个伴。

太不尊重别人。

也让他觉得自己很恶心。

像条控制不住发q的野狗。

况且，至今也没人让霍宥珩有一些想要占有的欲望。

贺无扬刚坐起身，视线便又黏回了手机屏幕上。

清亮的嗓音从扬声器里流淌出来：“用户28376还在吗？想听什么歌呀？”

刚结束运动的小主播气息尚未平复，嗓音里带着细微的喘息，像羽毛轻轻搔过耳膜。

霍宥珩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惊鸿一瞥的白皙。

他喉结微动，仰头灌了口酒，又点燃一支烟。

薄荷雪茄的冷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漫，烟雾缭绕间，那点猩红火光忽明忽暗。

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映出一张轮廓分明的侧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是种带着攻击性的英俊。

贺无扬正乐颠颠地打字点歌，耳边冷不丁地传来男人听不出情绪的嗓音：

“用户28376是你？”

贺无扬抬眼看去。

只见霍宥珩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他旁边坐了下来，视线落在手中的烟上，仿佛刚刚只是随口一问。

贺无扬没多想，低头选了首周杰伦的歌，随口应道：

“昂，新注册的账号还没来得及改名字。”

耳边又响起对方状似无意的追问：：

“他为什么要你点歌？”

贺无扬一根筋，还在傻乐：“因为是唱给我听的啊。”

话音落下，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霍宥珩面无表情地掸了掸即将燃尽的烟灰，只觉得太阳穴的抽痛愈发明显。

“专门……唱给你听？”

“对啊，我刚刚给他砸了礼物当然要感谢我，他们干主播这行的都这样。”

贺无扬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转过身狐疑地打量了一下自家好兄弟：

“你不对劲，怎么突然间问题这么多？”

随着他转身的动作，手机屏幕不偏不倚转向霍宥珩——

画面内的小主播换回了裙子，乖巧地坐在椅子上。

***的腿肉被完好地覆盖在了裙子下面。

只能隐隐约约看见腿部的轮廓。

霍宥珩感觉那根牵扯着疼痛的神经重重一跳。

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仿佛在体内悄然点燃，不受控地躁动起来。

他深吸一口指间的细烟，任尼古丁暂时麻痹知觉。

……昆仑阙的烟，终究还是不够烈。

不然他怎么会看见一个小主播就险些犯病？

黎昭还在找伴奏，直播间的人气比打PK前要高了不少，在线人数快要破千。

【梨·无色无味剧毒老实人：有人说吗……刚刚梨子穿短裤属实把我辣到了……】

【梨·油炸马铃薯：找的就是你这条评论。】

【冷咖啡：说好的夸主播的呢？刚刚蹲起的时候都没几条弹幕。

【梨·初言：（黄豆擦汗。jpg）俺是乡下来的，光顾着看腿去了……】

【吃华莱士中毒：俺也是……】

【梨·无色无味剧毒老实人：……抱歉，刚刚腾不出手，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如果大家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的……抱歉，又腾不出手了……】

大家仿佛都后知后觉，灯牌和小心心瞬间刷了一小波，数量比刚刚打PK的时候还要可观。

贺无扬耐心地等待黎昭找伴奏，叉了颗提子放嘴里，又扫了几眼身边明显不在状态的好兄弟。

“问你呢，怎么？你也想看直播了？”

霍宥珩回过神来，有些焦躁地把手中的烟头在烟灰缸中碾灭，语气冰冷且克制：

“我对这种毫无营养只会浪费时间的活动不感兴趣。”

贺无扬贱兮兮的，“那你刚刚还问我这么多，真的不是对这个小南娘感兴趣？”

霍宥珩：“我不是gay。”

贺无扬：“哦……你这人真的好没意思。”

话音刚落下，贺无扬的手机就传出来了一阵悠扬的前奏。

是周杰伦的《简单爱》。

“说不上为什么，我变得很主动……”

小主播微微压低了声线，原本清亮的嗓音在低音区多了几分沙哑，像裹着细绒，在缭绕的烟味间轻轻拂过。

反倒添了一些迷人的魅力。

包厢里一时安静下来。

连向来话多的贺无扬也敛了声，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副歌扬起时，小主播的声线再度明亮起来，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弯成月牙，带着盈盈笑意望向镜头，仿佛穿透屏幕直抵人心。

霍宥珩自己都未察觉，他的目光早已被那方小小的屏幕攫住。

他像沙漠旅人渴求甘泉，贪婪地捕捉着画面中的每一寸细节。

那含笑的眼睛、随节奏轻点的下巴、随呼吸微微起伏的肩膀……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歌声断断续续入脑。

霍宥珩有些神思恍惚。

牵谁的手？

他的吗？